那天下午，沈薏正在田裡翻地。
太很大，曬得後背發燙。彎著腰，一鋤頭一鋤頭地挖，土塊被敲碎，散開，出底下黑褐的泥土。
挖了一會兒，首起腰，了汗，看著那片翻過的地。整整齊齊的，像剛梳過的頭髮。滿意地點點頭，又彎下腰繼續挖。
遠傳來陳三孃的喊聲。“丫頭——丫頭——有你的包裹——”
沈薏首起腰，往村口看。陳三娘站在歪脖子樹下，手裡抱著一個紙箱子，衝揮手。沈薏放下鋤頭，走過去。
“什麼東西？”問。
陳三娘把紙箱子遞給。“不知道。快遞員剛送來的。寄件地址寫的是咱們村。”
沈薏愣了一下。“咱們村？”
“嗯。你看。”
沈薏接過紙箱子，低頭看快遞單。寄件人一欄寫著碧塢村，後面沒有名字，沒有電話。收件人是，地址是碧塢村。皺了皺眉。“誰寄的？”
陳三娘搖搖頭。“不知道。快遞員說是鎮上代收點送來的，寄件人沒留名。”
沈薏抱著紙箱子，站在歪脖子樹下，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快遞單上除了地址，什麼都沒有。
掏出手機，想給程嶼白髮訊息，問是不是他寄的。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他寄東西怎麼會用村裡的地址？他又不在村裡。把手機放回口袋，抱著紙箱子往家走。
陳三娘跟在後面。“你拆開看看，裡面是什麼。”
沈薏回到家，把紙箱子放在桌上。陳三娘站在旁邊，眼睛盯著箱子，像看什麼寶貝。沈薏找了把剪刀，劃開封口膠帶，開啟紙箱。裡面塞著報紙，一層一層的，包得嚴嚴實實。
把報紙開，出一個塑膠袋。明的，扎著橡皮筋。把塑膠袋拿出來，拆開，裡面是一小包乾野。
野是乾的，花瓣捲著，發黃，但還能看出原來的樣子。花朵很小，指甲蓋那麼大，在一起，像一堆了水的小太。
把幹野湊近鼻子聞了聞，有一淡淡的清香，帶一點苦味，像秋天的味道。
陳三娘湊過來看。“野花？誰寄這個？”
沈薏搖搖頭。把塑膠袋翻過來倒過去，裡面什麼都沒有，沒有紙條，沒有卡片，沒有名字。看著那包乾野，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誰會寄這個。
“會不會是小程？”陳三娘問。
沈薏愣了一下。“他？他寄東西怎麼用村裡的地址？”
陳三娘笑了。“他上次不是給你寄過藥膏嗎？用的就是村裡的地址。”
沈薏想了想。那次藥膏是他自己帶來的，不是寄的。
但相機和三腳架是寄到陳三孃家的，地址寫的是陳三娘收。那次用的不是村裡的地址，用的是陳三孃的名字。
這次寄件人寫的是碧塢村，什麼都沒寫。掏出手機，給程嶼白髮了一條訊息。“你寄東西了嗎？”
過了一會兒，程嶼白回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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