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天,程嶼白被關在集團總部的一間會議室裡。
不是關,是“接部質詢”。會議室在二十八樓,窗戶很大,能看到整個城市的天際線。但他沒心看。長桌對面坐著五個人,董事會派來的,表嚴肅,面前攤著厚厚的資料夾。旁邊還有兩個記錄員,低著頭,筆在紙上刷刷地寫。
程嶼白坐在長桌這一頭,面前只有一杯水,涼了,他沒喝。
第一天,問的是碧塢村專案。“程總,您為什麼堅持停?”“那塊地的價值依據是什麼?”“您有沒有考慮過公司的利益?”問題一個接一個,像連珠炮。他回答了,簡短,乾脆。對面的人不滿意,追問。他再回答,還是簡短。對方皺眉頭,他不在乎。
手機被收走了。說是“為了避免干擾”,放在外面。他不知道沈薏打了電話。他不知道發了訊息。他不知道站在棗樹下,看著那包棗子,等了他三天。
第二天,問的是他個人。“程總,您跟那塊地的主人是什麼關係?”“您是否因為個人影響了職業判斷?”“您覺得這樣對得起公司嗎?”他抬起頭,看著問問題的那個人。那個人被他看得不自在,移開目。
程嶼白說。“我的判斷,跟個人無關。”
對方不信,但沒再追問。
第三天,最後一場。董事會的一位副總親自來了,坐在長桌頂端,面和善,但眼神鋒利。他看著程嶼白,笑了笑。
“小程,咱們開門見山。碧塢村那個專案,你到底怎麼想的?”
程嶼白看著他。“那塊地不適合開發。”
副總點了點頭。“理由呢?”
程嶼白說。“省農科院的野生稻專案在那兒立項了。那塊地的價值,不在商業上。”
副總沉默了一會兒,翻開面前的資料夾。“省農科院的批覆,我看過了。但那是科研專案,跟商業開發不衝突。我們可以把野生稻保護起來,在旁邊開發。這樣既能保護,又能賺錢,兩全其。”
程嶼白看著他。“保護?怎麼保護?劃一塊地,圍起來,掛個牌子,保護區?那稻子還在,但種稻子的人不在了。”
副總愣了一下。“種稻子的人?”
程嶼白沒說話。
副總看了他幾秒,然後笑了。“小程,你對那個地方,上心的。”
程嶼白說。“是。”
副總把資料夾合上,靠在椅背上。“行了,質詢到此結束。結果過幾天通知你。”
程嶼白站起來,走出會議室。助理在門口等著,看見他,趕遞上手機。
“程總,您這幾天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程嶼白接過手機,開啟螢幕。未接來電,十幾個。全是沈薏的。他愣了一下,開啟對話方塊。發了三條訊息。“在嗎?”“明天週末了。”“棗子給你留著。”
他看了幾秒,撥了回去。忙音。再撥,忙音。再撥,還是忙音。他皺了皺眉,給陳三娘打電話。陳三娘接得很快。
“小程?你總算打電話了!”
程嶼白問。“呢?”
“在田裡。你等著,我去。”
電話裡傳來腳步聲,還有陳三孃的喊聲。“丫頭——丫頭——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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