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薏站在公司大堂裡，手裡拎著那隻灰綠的蛇皮袋。袋口扎著死結，裡面裝著幹野和棗子，還有換洗的服。
站在那兒，看著那扇玻璃門。門外面是街道，人來人往。門裡面是空調，涼颼颼的，吹得胳膊上起了一層皮疙瘩。
前臺小姑娘坐在櫃檯後面，正在接電話。聲音甜甜的，說“好的，我轉告他”，
說“不客氣，您慢走”。掛了電話，小姑娘抬起頭，看見沈薏，愣了一下。
“您好，請問您找誰？”
沈薏走過去，站在櫃檯前面。
“程嶼白。”
小姑娘又愣了一下。“程總？您有預約嗎？”
沈薏搖搖頭。“沒有。”
小姑娘笑了笑，那笑容很職業，角彎的弧度剛剛好，不多不。“那您得先預約。程總今天行程很滿，沒有預約的話，可能沒時間見您。”
沈薏站在那兒，看著小姑娘。小姑娘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翻了翻桌上的本子。
“要不您留個名字和電話？我幫您問問程總的助理。”
沈薏說。“不用了。我等他。”
小姑娘張了張。“那您……在那邊坐一會兒？程總這會兒在開會，不知道什麼時候結束。”
沈薏點點頭，走到大堂角落的沙發上坐下來。蛇皮袋放在腳邊，把拉鍊拉了拉，怕東西掉出來。
沙發很，坐上去，陷進去一點。靠著靠背，看著大堂裡來來往往的人。穿西裝的，穿套的，手裡端著咖啡的，拿著資料夾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嗒嗒嗒的，很響。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鞋。白的帆布鞋，鞋頭有點髒，出門前過，沒乾淨。了腳趾，把鞋往沙發底下了。
前臺小姑娘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假裝在忙。
沈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九點半。給程嶼白髮了一條訊息。
“在你公司樓下。前臺說你在開會。”發完等了一會兒，沒回。把手機放回口袋，靠在沙發上，看著那扇玻璃門。
從外面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上海，也是這樣的早晨。
他站在出站口等，出來的時候，他看著，說來了。點點頭。他接過蛇皮袋，說走吧。跟在他後面，走得很慢，他放慢步子，和並排。
笑了一下。
前臺小姑娘又看了一眼，這回沒低頭，猶豫了一下，開口了。
“沈姐姐，您跟程總很嗎？”
沈薏轉過頭，看著小姑娘。“還行。”
小姑娘笑了笑。“您是程總什麼人呀？”
沈薏想了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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