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坐在辦公桌前，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
沈薏發來一條訊息。“上車了。”
他回了一個“好”。又發了一條。“幾點到？”
沈薏說。“十一點半。”
程嶼白想了想。“到了吃點東西。”沈薏說。“嗯。”
程嶼白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全是今天早上在車站的畫面。
站在檢票口，吃著他買的包子，嚼著，嚥下去。
說“程嶼白，你答應我”，他說好。說“要是還不上，別撐”，他點點頭。
走了，拎著那隻灰綠的蛇皮袋，走得不快，一步一步的。他站在候車廳裡，看著的背影拐彎，看不見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拿起手機，給老許打電話。
老許接了。“程嶼白，又怎麼了？”
程嶼白說。“貸款的事，銀行怎麼說？”
老許說。“問了。需要抵押。你那個房子，評估價大概兩千五百萬。貸七，大概一千七百多萬。”
程嶼白算了算。“不夠。”
老許說。“我知道不夠。所以還得想別的辦法。”
程嶼白沒說話。老許沉默了一會兒。
“程嶼白，你真的想好了？那塊地，值得嗎？”
程嶼白說。“值得。”
老許嘆了口氣。“行。我幫你再問問別的銀行。還有，你那些朋友，再問問？能借多借多。”
程嶼白說。“好。”
掛了電話。程嶼白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城市的天際線灰濛濛的，玻璃幕牆反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盆涼薯。葉子綠綠的，在下泛著。他澆了點水，水滲進土裡，發出細細的聲音。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葉子，看了很久。
下午，沈薏發來訊息。“到了。”程嶼白回了一個“嗯”。又發了一條。“吃了嗎？”沈薏說。“吃了。你呢？”程嶼白說。“還沒。”沈薏說。“那去吃。”程嶼白笑了。“好。”他站起來，走出辦公室，去樓下吃了碗麵。坐在麵館裡，他想起沈薏坐在對面吃麵的樣子。低著頭，吃得很快，吃完了，說“你瘦了”。他笑了一下，把面吃完了。
回到辦公室，他給沈薏發訊息。“吃完了。”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嗯。”程嶼白又發了一條。“你下午幹嘛？”沈薏說。“下地。翻地。”程嶼白想了想。“膝蓋還疼嗎？”沈薏說。“有點。沒事。”程嶼白皺了皺眉。“別翻太多。”沈薏說。“不翻不行。”程嶼白沒回。沈薏又發了一條。“你貸款的事，問得怎麼樣了？”
程嶼白想了想。“還在問。”
沈薏說。“差多？”
程嶼白沒回。沈薏又發了一條。“程嶼白，你跟我說實話。”
程嶼白看著這行字，想了很久。然後打了幾個字。“還差一千多萬。”
沈薏發了一串省略號。“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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