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嶼白說。“朋友。”
林記者看了他一眼，笑了。“您這朋友，稱職的。幫了一上午忙了。”
程嶼白沒說話。林記者又走回沈薏旁邊。
“沈老師，採訪差不多了。謝您配合。”
沈薏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不客氣。”
林記者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報道出來以後，我會把連結發給您。您看看，有什麼不合適的地方，我們再改。”
沈薏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放進口袋。“不用發了。你們怎麼寫都行。”
林記者愣了一下。沈薏轉往村裡走。程嶼白跟上去。林記者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搖了搖頭，笑了。
兩天後，報道出來了。兩千字，配了六張照片。都是田裡的空鏡，沒有的臉。
標題是《一株野生稻，八年堅守路》。沈薏沒看。陳三娘看了，讀給聽。
“丫頭，這上面寫你，說你是‘新時代農人的代表’。還有這句，‘八年如一日，守護著這片土地上的希’。”
沈薏正在灶屋裡洗碗。聽著，沒說話。
陳三娘繼續讀。“‘用青春和汗水，澆灌出一株株頑強的稻苗。的故事，了無數人。’丫頭，你誰了？”
沈薏說。“不知道。”
陳三娘笑了。“我了。”把報紙放在灶臺上，“也小程了。”
沈薏沒說話。洗完碗，乾手，拿起那份報紙，看了一眼。
照片拍得很好，田裡的土塊，田埂上的草，遠的山。就是沒有。看了幾秒，把報紙放下。
“怎麼了？”陳三娘問。
沈薏說。“沒拍田埂上的草。”
陳三娘愣了一下。“什麼草？”
沈薏說。“田埂上的草。喜歡拍那些草。長得很高，風一吹就倒，但倒不了。”
陳三娘看著。“你什麼時候也懂攝影了？”
沈薏沒說話。走出灶屋，站在棗樹下。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
抬起頭，看著那些葉子。從葉子的隙裡下來，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
想起程嶼白說的，你拍的那張螢火蟲，像熒筆的。笑了。拿起手機，給他發訊息。
“報道出來了。”
程嶼白過了一會兒才回。“你看了？”
沈薏說。“沒看。陳三娘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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