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正式註冊那天，程嶼白沒有搞任何儀式。沒有剪綵，沒有香檳，沒有記者。
他一個人去了行政服務中心，在視窗遞了材料，等了半個小時，拿到了那張營業執照。淡黃的紙，黑的字，左上角有國徽。他看了一眼，摺好放進口袋。
走出行政服務中心，很好。他站在臺階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有人抱著檔案袋匆匆走過，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蹲在臺階上吃盒飯。他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給沈薏發訊息。“基金註冊了。”
沈薏過了一會兒才回。“註冊了？”
程嶼白說。“嗯。營業執照拿到了。”
沈薏說。“你一個人去的？”
程嶼白說。“嗯。沒別人。”
沈薏發了一個省略號。“你也不個人陪你。”
程嶼白笑了。“不用。”
沈薏說。“那你現在幹嘛？”
程嶼白說。“回去。下午去村裡。”
沈薏說。“你今天不是上班嗎？”
程嶼白說。“請了假。”
沈薏說。“你天天請假。”
程嶼白笑了。“嗯。”
沈薏說。“那你幾點到？”
程嶼白說。“下午。”
沈薏說。“那我等你。”
程嶼白把手機放進口袋，走下臺階。他想打車，想了想，改坐地鐵。
不是省錢，是想慢一點。他買了票，進站，等車。地鐵來了，他上去，找了個角落站著。
車廂里人不多，有座位，他沒坐。他靠在門邊，看著窗外的隧道。燈一閃一閃的，像在田埂上打的手電筒。他笑了一下。
車到站了。他出來，換乘公。公慢，搖搖晃晃的，他坐在最後一排，看著窗外的村子。
房子越來越矮，樹越來越多，田越來越大。稻子己經穗了，綠中帶黃，風一吹，像海浪。
他想起第一次帶他看田的樣子，蹲在田埂上，指著那株野生稻。說，它有個基因，抗旱。他聽不懂，但記住了。
車到村口，他下來。歪脖子樹在下站著，葉子綠綠的。陳三娘坐在樹下擇菜，看見他，眼睛一亮。
“小程，來了？”
程嶼白點點頭。陳三娘往村裡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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