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代表村裡簽字的。應該坐中間。”
陳三娘看了看沈薏，又看了看程嶼白，笑了。“行行行，你們倆的事，你們自己定。”
吃完飯，天黑了。程嶼白站起來，往外走。陳三娘送到門口，衝他揮手。“明天見啊。”
程嶼白點點頭。沈薏也走出來，站在他旁邊。月照在臉上，眼睛很亮。
“程嶼白。”
“嗯。”
“今天那份合同，我簽了。你坐在旁邊，沒講話。”
“嗯。”
“你後不後悔？”
程嶼白看著。“後悔什麼？”
“後悔把基金第一個專案放在碧塢村。後悔讓我簽字。後悔自己坐在角落裡。”
程嶼白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該你籤的字，就該你籤。該你坐的位子，就該你坐。”
沈薏沒說話。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很快，很輕。
“程嶼白。”
“嗯。”
“你明天帶我去看辦公室。”
“好。”
“幾點去？”
“早上。早點走，下午還能趕回來收稻子。”
笑了。“那你今晚早點睡。”
“好。”
轉走進院子。程嶼白站在歪脖子樹下，看著那扇門。月照在棗樹上，葉子沙沙響。他站了一會兒，轉往小學教室走。
教室裡，窗臺上那個玻璃杯空著。涼薯己經種進土裡了。他躺在課桌上，蓋上那床藍底白花的被子。被子上的樟木箱味道己經很淡了，但他聞得到。他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沈薏站在主席臺上簽字，他坐在角落裡看著。簽完了，回過頭，衝他笑了笑。他站起來，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兩個人站在主席臺前，面對著滿屋子的人。
閃燈亮了一下，眯起眼睛。他出手，幫擋了一下。笑了，他也笑了。
第二天早上，天還沒亮，程嶼白就醒了。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片金黃。他坐起來，拿起手機。沈薏發了一條訊息，五點半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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