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自從侯爺回府之後，府中氛圍漸漸平穩下來。曦姑娘比從前安分了不，不再像以往那般任妄為，日常起居也顯得更加剋制守禮。
整個院落彷彿被一寧靜之氣籠罩，日子重歸以往的平和有序。
公子更是專心致志，日夜埋頭苦讀，為即將到來的秋闈全力以赴，期能一舉中第，耀門楣。
他幾乎足不出戶，每日天不亮就起讀書，直到更深盡，書房裡的燈還亮著。我有時半夜醒來，過窗紙見那邊的，心裡便生出幾分說不清的心疼。
那日是夏後頭一個暑天。
午後日頭毒辣，知了得人心煩。我端著冰鎮的酸梅湯推門進去，卻見公子伏在案上，竟是睡著了。
書卷攤開在手邊，筆擱在硯臺上，墨跡還未全乾。他側著臉，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夢裡還在想著書中的句子。
我放輕腳步，把湯盅擱在几上，卻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日從窗欞進來，落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和的廓。他的睫很長，此刻靜靜垂著，像兩片斂起的羽。有些淡，大約是這些日子太累的緣故。
我心裡忽然了一下。
轉想去拿件薄衫給他披上，才一，他卻醒了。
“玥兒？”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低低的，落進耳朵裡，莫名有些。
我忙回過：“奴婢吵醒公子了？”
他搖搖頭，撐著坐直了些，了眉心：“是我自己睡著了……什麼時辰了？”
“申時剛過。”我把酸梅湯遞過去，“廚房送了冰鎮的酸梅湯，公子喝些，解解暑氣。”
他接過去，低頭喝了一口，忽然頓住。
我張起來：“怎麼了？可是太酸了？”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有淺淺的笑意：“不是。是剛好。”
我楞了楞，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麼。
他說，“ 剛好。”
“不酸不甜，剛好。”
我站在一旁，目落在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握筆的地方有薄薄的繭。此刻端著青瓷碗，指腹輕輕釦在碗沿上，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潤。
我看著，竟有些移不開眼。
忽然，他抬起頭。
我來不及收回目，正正對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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