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線從外面湧進來，刺得我瞇起眼。一個影逆著站在門口，我看不清的臉，可我認得那個廓——瘦削的，拔的，站得筆直，像一柄出鞘的劍。
曦姑娘……不，現在已經是四皇妃了。
穿著一淺黃的褙子，髮髻高挽，簪著赤金點翠的步搖，通的氣派，貴不可言。可那張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冷冷的、疏離的神。的襬拖過地上的灰塵，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像蛇爬過沙地。
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影子落在我上，把我整個人罩在裡面，冷冰冰的，沒有一溫度。
“唔——唔唔——”我拼命搖頭，想說什麼，可裡塞著布團，只能發出含混的聲音。
笑了笑，在我面前蹲下。
那張臉離我那麼近，近得我能看清眼角細細的紋路，能聞見上名貴的胭脂香。那香氣太濃了，濃得發膩，和破廟裡的黴味混在一起，讓人想吐。出手，輕輕理了理我散的髮，作溫得像在對待一個孩子。
“玥丫頭，”歪著頭看我，角彎著，“好久不見。”
我瞪著，渾發抖。不是怕，是恨。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這麼恨一個人。
手，扯掉我裡的布團。
我大口氣，嚨幹得像要裂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
“你……你想幹什麼……”
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站起，在破廟裡慢慢踱了一圈。的手指拂過那張歪斜的供桌，指尖沾了一層灰，皺了皺眉，在帕子上了。又拂過佛像上剝落的金漆，那金漆已經脆了，一就掉，碎屑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最後停在窗邊，著從木板隙裡進來的。那很細，像一金的針，紮在臉上，把的臉切明暗兩半。
“你知道嗎，”背對著我，聲音輕輕的，“一開始我就羨慕你。”
我楞住了。
“羨慕我？”我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嚨裡刮出來的。
“羨慕你。”轉過來，看著我。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嚇人，像兩團燒得太旺的火，隨時都會把周圍的一切燒灰燼。
“你長得好看，卻不自知。你聰明，卻不顯擺。你伺候陸清遠這麼多年，明明可以拿他，卻從來不。”
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什麼都有，卻什麼都不要。而我——我什麼都想要，卻什麼都抓不住。”
走回來，蹲下，平視著我的眼睛。的呼吸噴在我臉上，溫熱的，帶著一淡淡的酒氣。
“你知道我看著你這張臉，有多恨嗎？明明我才是侯府嫡，明明我才是錦玉食長大的小姐，可所有人看你的眼神，都比看我溫。”
的手攥拳頭，整個手臂都在微微發抖。
“陸清遠看你的眼神，比看任何人都溫。母親看你的眼神，比看任何人都憐。連太子——連太子見了你，都另眼相看。”
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在空的破廟裡迴盪，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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