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父皇在下一盤大棋。清遠是那顆餌，四皇子是那條魚，而那些跳出來的人——都是網裡的蝦米。等收網的那一天，一個都跑不掉。
翌日。朝堂。
皇帝坐在龍椅上，面無表地聽著四皇子一系的員慷慨陳詞。他的手指搭在龍椅扶手上，一不。
“陸清遠與林玥兒同父同母親兄妹，公然拜堂親，犯人倫大忌，按《宋刑統》卷二十二《非律》，當以‘’論罪，十惡不赦！”
太子站在佇列中，目不聲地掃過那些說話的人。
刑部侍郎劉大人——四皇子的岳父家的門生。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像是怕別人聽不見。可他的手在抖，奏摺拿不穩，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史中丞王大人——去年收過四皇子的人參，整整一車。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不看人，盯著自己的腳尖，像是在背課文。
大理寺卿陳大人——他的兒子在四皇子府上做幕僚。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紮在陸清遠上。
一個、兩個、三個……
太子在心裡默默記著。這些人的名字，父皇早就知道。可知道和拿到檯面上是兩回事。今日他們自己跳出來，就是把自己送到了刀口上。
“眾卿以為如何？”皇上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喜怒。
又有幾個人站了出來，附議。
太子的眉頭微微一。好。又多幾個。
“太子，”皇帝忽然他，“你以為呢？”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太子上。那些目裡有期待，有張，有試探，有幸災樂禍。他們想知道太子會怎麼說。陸清遠是他的人，他會不會保他？
太子站出來，拱手道：“回父皇，兒臣以為——證據確鑿，理應按律置。”
殿安靜了一瞬。那安靜太突然了，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四皇子角微微翹起。那笑意很淺，淺得幾乎看不出來，可太子看見了。
那些附議的員們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太子都鬆口了，這事就了。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眼角的餘裡都是藏不住的得意。
可他們沒注意到，太子的眼底，藏著一冷意。
三日後。勤政殿。
太子站在案前，將這幾日查到的名單呈上。那張名單寫在一張薄薄的宣紙上，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是寫的時候手很穩。可太子寫這張名單的時候，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氣。
“父皇，這是這幾日跳出來的人。”他的聲音得很低，“刑部三人，大理寺兩人，史臺四人，另有六部員七人，共計十六人。其中明確與四皇子有往來的，十一人。”
皇帝接過名單一一看過去。他的目從第一個名字掃到最後一個名字，不快不慢，像是在看一份普通的公文。可太子知道，他在記住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把刀。等收網的那一天，這些刀會一刀一刀，砍在四皇子上。
殿安靜得能聽見硃筆在紙上劃過的聲音。那聲音沙沙的，像秋天的落葉被風吹過地面。
“就這些？”皇帝問。
“還有幾個藏得深的，暫時沒有。”太子說，“兒臣以為，可以再等等。現在他們，打草驚蛇。等四皇子把所有牌都打出來，我們再一網打盡。”
皇帝點了點頭，將名單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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