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明出院
姜潤瑜夢到那是一片金的麥田,他沿著中間約可見的小路向前,周圍似乎有很多東西,強勁的風裹挾著些許寒意,太落在地平線上,他知道他要一直奔跑下去,一直奔跑,直到死去。
姜潤瑜驚醒,只記得那片金黃。
姜潤瑜高考排名是省3,排他前的兩位都是今年理科狀元的預備件,那倆人分數一樣,姜潤瑜和他們差了一分。
前兩日查出分數後,就有接連不斷的電話打進來,還有些採訪什麼的,這些都被學校攔下來了,班主任對姜潤瑜只一個要求,那就是好好養病,學校不需要一個剛做完大手的學生來拉榮譽。
周守仁反反覆覆進了ICU很多次,病覆發,太折磨人了,他也吃不下兒子給他帶的棗了。
昨天盛遊和姜潤瑜說他在醫生辦公室門口聽到周爺爺的兒子放棄治療了,說讓老人開心點的走吧,病痛太熬人了。
“哥哥,”盛遊又在吃棗了,周大爺的兒子把剩下的棗分給了病房裡的大家,盛遊分到的最多:“黎明叔叔應該也快出院了,我聽小語姐姐打電話時說的。”
盛遊小叭叭地講了很多,講到這裡時姜潤瑜問到:“你為什麼喊黎明哥叔叔,喊他件喊姐姐?”
盛遊“哢嚓哢嚓”地嚼著棗回答,左看右看,低嗓子說:“因為黎明叔叔看起來比較老,小語姐姐看起來比他年輕。”
“嘖,”門口傳來一聲不滿的聲音:“你倆小子說啥呢?我怎麼覺小遊說我壞話呢?”
盛遊驚得雙眼瞪圓,轉過頭去看向黎明,兩隻小手趕捂住,聲音從指裡出來:“你怎麼知道!”
向黎明已經下了那鬆鬆垮垮的病號服,換上了括的常服,他收拾著自己櫃上的東西:“一猜就知道。”
盛遊撇撇,把頭轉了回去,背對著向黎明坐著,他那雙短了一截的小在半空中不安地晃盪著,頻率越來越慢。
他意識到自己在接了周守仁的離別不久後就又要再一次面對向黎明的離別,或許在不久後自己也將離去,無論是死亡還是活下去,自己的人生裡估計再也見不到他們,就像以前的朋友一樣。
疾病剝奪了盛遊的年,但同時又教會他看穿人生的無常。
許是察覺到盛遊緒的低落,向黎明放下了手中的事,走過來,大手了盛遊窄小的肩膀:“小孩不要皺眉頭,怎麼了?我走了你很傷心嗎?”
盛遊沒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向黎明坐在盛遊的旁邊問:“你媽呢?”
“媽媽說晚點來,我也不知道。”
向黎明清了清嗓子:“小遊啊,哥和你說,分離是人生中最常出現的事,我們也許會為此悲傷,但這是我們每個人都要學會的事,有句詩怎麼說來著‘水無定。花有盡。會相逢。’然後什麼來著?”
姜潤瑜接了下去:“‘可是人生長在別離中。’”
盛遊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回覆道:“黎明叔叔,你不要自稱哥了,也不要裝文化人了。”
向黎明:“。。。。。。。”
姜潤瑜淺笑了一下。
向黎明了盛遊的小腦瓜子,朝著姜潤瑜看去:“做完手覺怎麼樣?”
姜潤瑜闔上眼睛:“很難,沒有止痛泵。”
向黎明收斂了笑意,嘆了口氣,手撐在膝蓋上看著姜潤瑜那張慘白的臉:“止痛泵那玩意兒雖然好使,但用久了你這後恢覆都得影響,疼是肯定的,恢覆哪有不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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