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潤瑜看著,眼珠子微,像是水面上的一點漣漪,他的了,隔著那管子,但發不出聲音,嚨裡只有一點微弱的氣音。
外婆說:“你不用說話,阿婆都知道。”
握著他的手,又挲了一下。
說:“你好好養病,好了咱們就回家,回阿婆家,阿婆給你做好吃的,小時候最喜歡吃外婆做的翅了,每次能吃大半盤,吃得滿都是油。”
姜潤瑜的還在,嚨裡還是隻有氣音,他的眼睛裡有東西在慢慢聚起來,亮晶晶的,像是要流下來又沒流下來,他的手指了,在外婆手心裡了一下。
旁邊路過的護士看見了,從導臺那邊拿過來那個寫字的板。
把綁著姜潤瑜的束縛帶解開,然後把板子放在姜潤瑜的手,把筆塞進他手裡:“你想說什麼,寫下來吧,只是不好寫。”
過去高考這麼多天,姜潤瑜再一次握住了筆,這比他以前和陳懷他們蒙著眼睛寫字地小遊戲要難多了。
他把筆尖抵在板子上,很慢很慢地劃,歪歪扭扭,但他看不到自己寫的字,於是繼續寫下去,筆畫蜿蜒,像是小孩剛學寫字。
不
難過
回
家
出去
寫完最後一個字,筆從他手裡下去,落在床上,姜潤瑜只是看著外婆,眼睛裡那點亮晶晶的東西終於下來,順著眼角流進耳朵裡。
外婆看著字,看著他,淚也落了下來:“阿潤,不哭了,再忍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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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之後,姜潤瑜的狀態不好,他開始持續低燒,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好像上一秒剛睡去,下一秒遊掙扎著醒來,而耳邊永遠是不停息的及其運作的聲音。
毫無尊嚴地被人上尿管,日覆一日地被人翻看有沒有長褥瘡,手腳被綁上束縛帶,無法翻,無法屈,就好像,就好像自己已經提前進了棺材,只是這裡永遠亮如白晝,大概不如棺材裡漆黑一片。
姜潤瑜快要瘋了,除了是被病痛折磨,他覺自己好像已經看到了過世的外公,他和照上地照片一樣,慈祥地看著自己,外公。
外公你來接我了嗎,我要死了嗎?
姜潤瑜分不清這是什麼,是幻覺?還是真的,他分不清,只是一轉眼,外公又不見了,牆壁上長滿了爬山虎,他們瘋狂地生長,從牆角爬上,爬上,蔓延到天花板上,終於把永遠明亮地頂燈遮住了,只是它們還不停止,爬到了姜潤瑜的頭頂,然後又開始織下垂,無數的黑的小蟲子,飛蛾,蜘蛛,蜈蚣在枝葉上蝸居,然後爬山虎一下,一下往他的頭生長。
姜潤瑜看到爬山虎藤蔓上細小的絨,看到葉子的葉脈,看到黑蟲子的眼睛,蜈蚣的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地往眼睛裡爬。
跑不了揮不開。
姜潤瑜劇烈地掙扎起來,很快吸引了值班的護士。護士來了人死死按住了他,於是姜潤瑜到蟲子爬到自己的臉上,爬到眼瞼,爬上虹,最後爬進了自己的眼睛裡,而蜈蚣鑽進了耳朵裡,他到劇烈的疼痛,終於喊出了聲音,他太久沒有說話,聲音落自己的耳朵都有些陌生:“有蟲子,有蟲子!你們看不到嗎,你們放開我!求你們了!求你們了!”
姜潤瑜驚恐發作,瞳孔劇烈地抖,只是一張飛蛾又飛了,他反胃,可是頭也被牢牢扼住,那爬山虎繼續地下垂,落到上,這使爬山虎們又找到了可以攀附的東西,很快就纏滿了姜潤瑜的全。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姜潤瑜想大喊想逃離,可是束縛帶囚著他,爬山虎侵佔了他,周圍人的面孔也逐漸變了模樣,一個一個的眼睛從臉上張開,背後長出來飛蛾的翅膀,隨著他們的作一扇一扇,翅膀上的就落滿了他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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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態佔有[強取豪奪]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D9z/7jD7/7jD7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