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爹那樣討厭他和他娘？他娘不討厭爹卻那樣討厭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多管閒事，救回這個小孩？不明白為什麼要去東西……
他不明白的事太多，想?不明白，一直想?。
他死後怨念不散，變小鬼徘徊在宮宅，伺機報仇。後來真讓他找到機會，將那三個最霸凌他的哥哥吊死在他和娘住的破院外的榕樹上，然後他就被什麼人捉起來關?在迴廊裡，一直走一直走，不能停下來，走了好多好多天，好多好多年，走得記憶模糊、渾渾噩噩。一直到那天聞見一縷香味，才終於離開回廊，找到一個棲之所。
陳閒也已?經想?通，多半是那個差點淹死的晚上他就被宮十一上了，後來在靜室又收留了白歸荑的魂魄，所以進宮岫的夢後，會出現他、白歸荑和宮十一三個魂魄。
……他的裡住了兩?個鬼？
……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等漆宿雪好了問問。
這時山下方向傳來馬蹄聲?，陳閒一看?，竟然是大花拖著破車跑來了！
實在是太智慧了我的大花！陳閒謝上蒼，簡直要迎風流淚。
漆宿雪這次發作持續了快半個時辰，完事後一不泡水裡跟死了一樣，陳閒把他抱起來乾塞進馬車，不敢耽擱，趕快跑路。
他一邊給漆宿雪頭髮一邊焦慮，直到翻過襟帶山才鬆了口氣，看?漆宿雪也恢覆了一些?元氣，便與他覆盤此番變故。
他們的推論?大差不差，不過陳閒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麼宮臨嶽的丹劫，會劈到宮岫上？”
漆宿雪也不是特別確定：“我猜測正廳那個給我們看?的那個陣法是假，底下還藏著真正運轉的換命邪陣。”
真是仙俠小說照進現實，陳閒嘖嘖：“還能這樣？”
漆宿雪：“他連棠棣陣都能找出來，還有?什麼邪陣找不到？”
二?人相對靜默片刻，陳閒輕嘆：“也不知道?宮臨嶽想?翻的案子到底是什麼？宮前輩又在掩蓋什麼？他說的鴻蒙丹，你?聽說過嗎？”
“沒有?。”漆宿雪細思前世，仙門中的確從未聽過此，後來在魔界似有?模糊印象，但魔修七八糟的修煉法門很多，他也沒有?的別在意過。他現在有?一點推測，“當年之事應當不小，白歸荑可能都是因此離宗的。但事不小，我們卻都不曾聽聞，顯然眾仙門是花了大力氣遮掩的。想?必是一樁大丑聞。我推測跟藥宗有?關?——也許那鴻蒙丹就是藥宗產，出了問題，白歸荑又是藥宗聖，牽連甚深，因此離宗銷聲?匿跡。宮岫這些?年四奔走清除丹藥毒，或許是為保全的清譽。”
陳閒震驚：“真聖啊？”
漆宿雪已?經習慣他時不時會冒出些?聽不懂的名?詞，直接無視，繼續道?：“可能他以為，待丹藥之禍徹底清除，白歸荑就會回來吧……因為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陳閒是真切進過那兩?人記憶的人，很真切，不得不慨兩?人誼之深，卻終究錯差，令人扼腕。
馬車逐漸走深林，空氣裡升起落葉、泥土與混合的秋日氣息，遠離城市人群，陳閒覺好多了。小朋友和小們這兩?天連驚嚇，此時回到了悉的環境中，已?是放心地呼呼大睡，只有?宮十一的淺淡魂魄還侷促地抱膝蜷著，被四仰八叉的丫丫和小黑在中間。
不知是不是接連被鬼上的緣故，陳閒現在已?經完全能看?見鬼魂了。
之前宮十一的事沒說完就被打斷，陳閒想?起來，又細細講了一遍，漆宿雪倚著車壁靜靜看?著他，聽得很認真。
說完後陳閒問：“他好像附在我上了？會有?問題嗎？”
漆宿雪道?：“暫時借住，之後給他找個他喜歡的東西好了，就像白前輩的簪子一樣。”
陳閒點點頭，轉頭去看?宮十一，男孩應該比丫丫大一點，但還是小小一隻，肩膀瑟著，看?著比丫丫小團。
漆宿雪之前因為陳閒撿了太多生發過火，這回卻一反常態道?：“我們給他改個名?字吧。”
陳閒楞了一下，自己沒想?到這一層——宮十一應該不想?當宮十一了吧。他覺得不錯，但還是徵求了孩子本人的意見：“宮十一，你?覺得呢？你?想?換個新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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