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惡念
葉挽沒有急著靠近。
先站定了，用靈識將那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普通人，沒有任何靈力，虛弱到了極點，但還活著。
他的上殘留著與那塊石頭上相同的妖氣，濃得像是在妖的口中滾過一遭。
緩步走過去，在距離那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你是黃堂？”問。
那人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被悔恨和恐懼得面目全非的臉。
眼睛深深地凹進眼眶中，顴骨高高聳起，乾裂出，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已經沒了惡念。
只有一種鋪天蓋地的、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沒的痛苦。
“我……我是。”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來，“你……你是誰？”
“潘金蓮的朋友。”葉挽說。
那三個字像一把刀，準地捅進了黃堂的口。
“潘……夫人……”
黃堂的劇烈地哆嗦起來，眼淚毫無徵兆地從那雙深陷的眼睛中湧了出來，順著枯黃的臉頰往下淌。
“武植…還有他夫人…我對不起他們……我……我做了一件天大的錯事……”
他忽然撲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土裡，整個人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那哭聲淒厲而絕，像是一頭被獵人的夾子夾住了的野，在荒原上獨自嘶嚎。
葉挽沒有扶他，也沒有打斷他。
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等他哭。
哭了很久，黃堂的哭聲漸漸變了斷斷續續的噎。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跪在地上，像是一個在佛前懺悔的罪人，將所有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在武植那裡住了三個月……三個月，他管我吃，管我住，什麼都不缺。
可我心裡……我心裡不知怎麼的，就生了怨。我想他來錢那麼容易，當個縣令就富得流油，我辛辛苦苦一輩子，一把火燒得。他要是真念舊，為什麼不直接給我一筆銀子？給個幾百兩，我回去重新蓋房、重新置地，不好嗎？
他把我像花子一樣養在府裡，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我像什麼？我像條狗！”
葉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那天我吃多了酒，在酒桌上說了些混賬話。說他不仗義，假仁假義，說他是小人得志，炫耀富貴……我第二天酒醒了，當時真的恨極了他的做派，又怕話傳到他耳裡他趕我走，就自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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