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有侍輕聲行來,在門口垂簾停下,對低聲稟報:“白姑娘,今夜莊主為謝大俠送行設宴,遣婢子前來相邀。”
莊之客陸續離去,這是除了慎微二人的最後一人了。
垂簾之後,屋的子似在沈,過了刻才傳來的應答:“好。”
*
夜涼如水。
層層蓮葉在靜水之中隨著海風輕輕搖曳,隔著一池碧水,一側是燈火通明的高高戲臺,一側是寬敞水榭中的離別之宴,莊主二公子和謝大俠慎微幾人稍顯冷清的坐在其中。
這次不同以往,非是輕歌曼舞靡靡之音,高樓之上的老戲子正唱著鏗鏘有力的高腔之戲,卻正是燕朝亡後各路起義軍之事。
慎微坐在兩面臨水的食案之前,隨風搖曳的層疊綠葉在側往黑暗中鋪展消失。烏黑的頭髮綢緞一般披在後,姿直,和水中的含苞未綻的青蓮一樣不蔓不枝。
一邊的二公子為這樣的場景所,見父親正在和謝大俠低語,就側靠近慎微這邊,胡找著話題低聲相問:“白姑娘,你師父況好一些了嗎?”
和夜下池水一樣的眼波流轉過來,子頷首低聲回答:“尚可,多謝二公子掛懷。”
“哪裡哪裡,尊師畢竟是為我山莊之事帶累。”二公子不敢直視子的目,他心神慌目游弋,掃過戲臺的時候又隨口問道:“姑娘可還喜歡這戲?不喜歡我們換一齣。”
臺上正唱到燕國末帝於海上自刎,戲子唱的悲憤激烈,扣人心絃。
“不用,這出戲很好。”子修長的手端起玉杯湊近邊,似乎是嘆似乎是自言自語:“也不知燕國皇室之後,都淪落世間何。”
二公子聞言臉微變,見子垂首並沒有注意到他才慢慢恢覆正常,他低聲回應:“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了,誰知道呢,可能早已泯然於紅塵眾人之間了。”
*
夜半之時,山莊的書房之外。
一道黑影蝙蝠一樣悄無聲息的在屋簷之下,遠守候的侍從對此毫無所覺。
書房傳出莊主的安二公子的聲音:“…你遇事不要慌,可能只是隨口一言,何至於驚慌於此?”
“再說,你母親雖然是前朝皇室之後,但是前朝之事輾轉已經過去多年了,對誰都沒有威脅,何懼之有?”
“可是…”
“你啊,就是被寶藏之事嚇的,本來就是子虛烏有的事。那燕朝藏寶之地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毀,誰會想到莊還有安朝皇室之後呢?”
二公子聲音訝異:“難道那山被毀是父親…?”
“自然是我,不然怎會那麼巧。我本意是想讓它毀於眾目之下,不然以後總有人三番四次的前來探尋蛛馬跡。只是沒有料到時間上出了差錯,帶累了幾位貴客,為父心中也多有愧疚…”
屋簷下的人影翩然而下,無聲無息在沈沈的暗夜回到客院。進了房作輕緩坐在床前,凝視著床上沈睡不醒的人。
床上的人此刻正在混沌的夢境之中。
一會兒是明的在爛漫的春中,眼神明亮聲音甜甜的他師父,蝴蝶一樣撲進他的懷裡;一會兒是在夜晚的山櫻樹下,小姑娘一板一眼含淚忍痛練劍;一會兒是站在茫茫的大雪中,手中捧著雪兔對他微微一笑。
最後是海灘之上火堆之旁,子雙眸帶著迷離的霧氣,側親吻他的角,輕聲問他:“師父是想要這個嗎?”
飄在夢境中的人影無聲吶喊,不是,不只是要這個,我要你,要你的心要你的全部,要你的眼注視著我,要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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