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夏夜清涼,繁星滿空。
星空之下的皇城巍然聳立,如盤踞的巨龍,在黑暗中出龐大的暗影。皇城之中萬家燈火影流離,北面商街的玩樂之地更是徹夜喧囂不止。
皇城南面不遠的萬國宮中也是竹管絃之聲不斷,靡靡揚揚繞殿而出。雖然白日才於花園中宴飲玩樂,但到了晚間,依然有興致不減的王子相約為伴,繼續宴集。
清涼的晚風帶著宛轉的樂聲在飛簷樓閣之間穿行。
僻靜的南璃殿,有侍將窗掩上,將樂聲隔絕在外。
燈火通明鋪陳淡雅的寬廣寢殿之中,侍正來回的收整,以待公主安歇。一側的浴房,也有侍正在準備湯池,溫水熱氣氤氳,升起輕煙嫋嫋,各花瓣漂浮於清澈的水面之上。
湯池不遠,白端坐在明澈的水鏡之前,白的襬在地上堆積如雲。後的侍作輕的為卸下金冠。
是今日跟隨宮的侍。
一邊細緻的取下發之間的金飾,一邊輕聲說著白日之事:“公主,今日之事定是那南詔王子暗中捉弄,我去尋了柳妃娘娘,娘娘匆匆趕去皇后宮中,皇后卻本不在,而是去了慈寧宮陪老太后。他南詔欺我南璃,如今同在大寧為質,卻又仗著東宮之勢來作弄公主,實在可恨。”
說著說著竟然眼中帶淚,彷彿自己了莫大的委屈。
南詔近年逐漸強盛,頻頻犯邊,南璃臨海,左右無援,這才不得不遣王為質,以備不時之需。
王和王后對國民深仁厚澤,大公主也仁和善,小公主雖然子冷清,待親近之人卻也煦如暖。時時還會跟隨王和王后巡視國土,國民多有得見,其恩惠的也不,比如自己就是海嘯之後被王隊中的小公主所救。
小公主和大公主一樣,都是南璃明珠。而他們的明珠,如今卻要寄人籬下,謹言慎行。
侍淚盈於睫的模樣清晰的倒映在水鏡之中,白目及,出今日第一個輕輕淺淺的笑容,聲音帶著安的低低道:“好了,不是無事嗎?”
似又想起什麼,溫聲問道:“那位十三皇子可有打聽?明文館從未見過他。”
侍會意,收起眼中的淚意,執起墨玉梳一邊梳理漆黑的長髮,一邊低聲回答:“十三皇子是一位已故寵妃之子,聽說從他六歲就一心向佛,平時都是跟隨大德研習佛法,所以不明文館。皇帝不捨他如此年就遁空門,一直留了他在宮中。”
輕輕頷首,鏡中的修眉微蹙,神若有所思。
片刻之後,的髮飾華袍盡褪,湯池溫水也已備好。只著中的從水鏡之前離開,緩步行到湯池邊,白落,如白玉雕的雙足踏微微盪漾的水中。
*
飛鳥夜翔於空,飛躍道道暗影聳立的高牆,重重華燈綺麗的宮闕,最終飛往樓高百尺的觀星閣,停在雕龍刻的欄杆之上。
觀星閣巍巍高俊,琉璃為瓦,玉石鋪地,層層飛簷直勾夜空。最高樓中,四面空明,只白石為柱,無遮無掩。若是在此中,一側首一抬目,就能看見似乎手可摘的漫天繁星,而若是憑欄而,則可以俯瞰整個燈火輝煌的皇城。
此時樓中正對坐著兩人,隔著棋盤對弈。
一位是明黃龍袍材魁梧偉岸的中年人,他龍姿章,目若朗星,容貌英俊恍若天神,正是中原的主宰,大寧的皇帝。而另一位,則是玄僧袍,眉須皆白麵容慈祥的老和尚。
夜幕下的星子明暗起伏,樓閣四周立著的明燈熠熠生輝,清風過樓,帶來徐徐清涼之意。
皇帝雖然目視棋盤,但是心思卻並未在棋盤之上,他漫不經心的落下一子,突然沈沈的嘆了一口氣:“大師這次回來,是想將十三帶走吧。”
老和尚淡淡一笑,雪白的長眉鬍鬚在風中,他蒼老的聲音緩緩道:“陛下可想好了?”
皇帝輕嘆:“想好了,將他留在宮中,反而諸多拘束。讓他跟著大師你去白雲寺,想來也會自在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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