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遼不屑地笑了一聲:“你死在這,這得多晦氣啊,以後還怎麼住人?”因為還要拿他做餌,騙別的兵野狗鑽進長安這個圈套,他把皇帝趕到舊宮的偏殿裡關押,命人拿水把溫室殿洗了個遍,舊的東西都扔了,重新置放上璇兒喜歡的寢床,溫地牽著走了進去。
穿上了他送的孔雀裘,被他牽著一隻手轉起圈來,翩翩起舞。孔雀裘在上開了屏,他牽著的手,看著轉。等轉累了,他直接就地把抱起來,抗在肩上聽說話。
“叔父,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也有一件這樣的裳,娘教我跳的這個舞。”
“我當然知道。”
微笑。
西漢最鼎盛的時候,王侯公主們以能歌善舞為榮,宴席上皇帝當眾奏樂,貴族們輕踏樂聲起舞。到了末年了,則以此為恥,認為這是下九流的行當,是自損份,所以娘後來就不跳舞了,也不再跳舞。
而今,這裡是周遼的江山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是舊朝覆滅,新國建立,第一個在這座宮室裡起舞的人,他們是第一對在這裡歡聲笑語的,後來一切都留在傳世的名畫裡。
而這時,只是給周遼講了個故事。
“我爹說,他上孃的時候,就是看見在行宮苑旁邊跳舞給一對孔雀看。宮裡的宮說這兩對孔雀不知道怎麼相,跳舞給它們看,教公孔雀開屏。爹一眼就上了。後來爹說,這個舞裡肯定有邪,他才會瘋了一樣上娘。娘笑著拍了他一下,說要是有這樣神,以後人想要一個男人上自己,直接跳這支舞給他看就好了。”
周遼突然笑了:“你說這麼多,就是為了告訴我,你跳這支舞給我看,是希我你?”
怯怯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周遼著的臉,輕聲道:“不用,不用,你不穿這個裳,不跳這支舞,叔父也你。”
開自己的手,笑著跑了。
*
李安平踏長安城的時候,也在笑。
人在江湖,吃飯靠的是看家本領,他的看家本領可就不得了了,模仿,模仿,模仿到極致,然後取而代之。他記得小時候招娘帶他去看哥哥和他的生母,隔著遠遠的人群,他悄悄地學習著哥哥的一舉一。
看他怎麼走路,看他怎麼說話,看他怎麼笑,怎麼討別人歡心……怎麼討周家人的歡心。
他拿了劉滿意的金符,因為那是武侯給劉如意的禮,劉家人給面子,周家人也給面子,他隨意地進出各州,又仗著這張臉,在代王宮附近招兵買馬。
周遼查到這件事的時候,看著兵馬流東南瑯琊郡,又聽著手下們的指證,得出的結論是:李安寧在幫著他的弟弟招兵買馬。
弟弟做的事,很快就變了打在哥哥臉上的刀鞘。
“我看在你是周家婿才放過你的,好自為之吧。”
李安寧灰溜溜地離開,連他剛被接到長安的生母聶百合也不待見他:“讓你岳父發了這樣大一場火,你到底做了什麼事?說啊!說啊!早知道你這麼不中用,當年就該把你送走,不是你弟弟。”
“母親……”
他剛想辯解,聶百合突然遠遠地看見經過湖邊的周夫人,推開他追了出去。一邊追,一邊呼喚:“萍萍!萍萍!萍萍你等一等我啊!”
周夫人回頭看了一眼,驚得捂住了自己的口,隨即跑得比兔子還快。鑽自己殿中,拿橫杆把大殿門閉住了,癱著倒在地,抱著自己的膝蓋。
聶百合在外頭砰砰敲門:“萍萍!是我呀,我是百合呀!我知道你現在發達了,我不是來攀附你的,我只是想見你一眼呀!萍萍,你開開門,開開門!”
“我不認識你,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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