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絕不許離開
周遼死死攥著的手, 臉上的青筋畢，咬牙切齒地去搶奪那把刀。趙璇兒卻趁機狠狠補了一刀，被他推倒在地。
咬牙掉了兩顆豆大的眼淚, 倒在湖綠的地上，披著一素的寢, 青凌, 渾上下灑滿了鮮。
殿門歪歪斜斜地一道, 一隻驚鳥拍著翅膀摔到樓臺之下，風聲像凝固了一樣。近侍們察覺到裡頭的靜不對，闖了進來。見到這畫面，幾乎同時倒吸了口涼氣, 險些站不住腳。
西吳幾百年來, 多的是有權有勢的皇后怕別的人分寵，別人的兒子分權, 為了防範未然, 提刀直接砍死妃嬪的，他們也不是沒見識。可宮裡的人捅皇帝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沒人敢上前，捱了兩刀的皇帝源源不斷地流著，似乎是覺冷, 張合, 在打哆嗦, 有話停在邊，都要呼之出了，卻變了含糊不清的氣聲。周遼覺眼前一片花白，幾乎就要暈厥過去，他是有戰場上呆慣了有經驗的, 知道此時此刻不能閉眼。
閉上眼，睡著了，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宮人們七八糟跪了一地，人都是呆的、傻的，還有幾個站在門前扶著牆，誰也不敢幫，又不敢誰也不幫。這時的趙璇兒推開他們，留下一句去找醫，就披上外袍直接跑了出去。
周遼怨憤地看著離去的背影，這一刻他一定是極恨的，就算不把死了關在他們的陵墓裡，也得把打發到天涯海角，懲罰再也看不見他。他在一片恨海里聽見囑咐醫來救他，眼淚突然不控了，他記得他們的初次是個雨天，水珠從竹簾上不停地淌下來，此時他的眼淚也是這樣的。
總算有個宮人如夢初醒，起來說要人去緝拿趙璇兒，找衛隊保護陛下，一劍殺死這毒婦。周遼搖搖晃晃地撲了過去，提起他的領子惡狠狠將他摔在地上：“誰許你們自作主張的？我的人，你們這些賤奴有什麼資格審判。”
他已經快倒下去了，一邊嘔，一邊艱難地發號施令：“傳我的令，封宣平門，封清明門，封霸城門，封所有的宮門，決不能讓皇后離開皇宮。”
今天他是得不到任何訊息了，因為說完這句話以後他就暈倒了過去，陷了深深的昏迷當中。
當第二日的灑雕花窗的一角，他終於醒了過來。醫命自己的徒弟去熱藥湯過來，屋子裡還有發白的周城，面凝重的鄭朝。把周城摁到地上，朝周遼磕頭跪下。周城道：“父親，我知道妹妹去哪裡了，我……我一定把帶回來，將功補過。”
“這是什麼意思？已經離開長安宮了？”
“是，是。”
“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會讓你碎骨的……”
周城打了個哆嗦：“兒子一定帶回來。”
這小姑娘下手不是一般狠，平日裡又溫順又黏人，其實就是個小瘋子。和娘一樣，和小姨母一樣，發起狠來都很堅決，一點也不心慈手。周遼的傷太重了，很快又跌了夢境當中。
夢裡的他也負傷了，不過不是在長安，是在平蠻郡。也不是十九歲，是十五歲，是還沒有出嫁的時候，誰勸也不聽，一定要親手給他熬藥，親自照顧他，廢寢忘食地守在他的枕邊。他又痛又累，還得哄著，以防活活把自己哭到肝腸寸斷。
他想哄高興，講了個笑話：“你這樣哭，萬一叔父真的死了，不是都沒力氣給我摔盆送終了？我養你啊，就是奔著摔盆那一聲響，你這樣我不是白費了這麼多年功夫嗎？”
卻哇得一聲哭得更響了：“叔父死了我就跟你去。”
“胡說八道！再說這種王八話我打你啊！”
他手幫抹去眼淚，糙的手指接了一顆又一顆淚珠，接都接不完。夜裡枕著溼掉的枕巾睡，三餐吃的是眼淚拌飯，他驚歎不已，心想果真是水做的，難道的眼淚永遠不會枯竭嗎？
顯而易見，沒有人的眼淚是不會枯竭的。四年以後，不再那麼哭鼻子，不再那麼手足無措。沒有那麼需要他了，他於而言也沒有那麼重要了，甚至他的生死於而言都不再重要了。
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晚上了，屋子裡留下的有關趙璇兒的所有氣味，用慣的脂香，清爽的皂角味，以及上原原本本的熱乎乎的香，已經隨著冬夜裡的大霧徹底消散。
周城快步走過這場大霧，大聲地罵鄭朝，讓滾開，別跟著他到時候礙他的手腳。鄭朝的手點在劍柄上，冷笑了一聲：“你從小肚子裡有幾腸子我都知道，別想奉違！我必須要看著你把璇兒找回來。”
夜裡男人停住了腳步，死死掐著的肩膀：“你把我毀了你知道嗎？那個老東西他了很重的傷，這幾天半死不活的，本來是一個絕佳的宮機會，要不是你捅了我一刀，我去認罪，我未必不能坐上那個位子。”
“你做什麼白日夢呢？你當週都死了嗎？就算周都死了，還有周邦，周鎮，周郡，對他死心塌地的人總是比你這樣的蠢貨多的。就算這些義子都要反他，那他的舊部呢？他的那些結拜兄弟，還有馮家，你以為這世上只有你跟你父親兩個男人在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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