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或眼中的震驚有如實質,幾次張,都沒能說出話來。
謝思思知道對方想說什麼,那沈中帶著幾分無措的臉上,分明已經寫滿了:唯小人與子難養也!
但此刻沒時間再為自己的小緒做註解了。
第二樂聲已經奏響。
“你先去拆東窗……”謝思思噎著命令,聲音裡還帶著收不住的音,“現在又是覆闢黨,又是管家,還有琴師……我們得儘快搞清楚勢力況,拉攏友軍,才能找機會衝出去。”
趙或“嗯”了一聲,意味深長地瞥了謝思思一眼,似是確認不會再猛地發出什麼聲響,才轉進了東廂房。
謝思思跟著趙或進了房間。蹲在趙或後,一邊用手背抹了把臉,一邊用簪子在地上畫了三個品字形的圈圈。
素袖上,幾條淚痕拉出長長的線,顯得有些邋遢。
但謝思思也沒心思顧及這些了,鬢角的“白髮”似一道催命符,讓不得不結束擺爛,強行打起神來。
先在最上方的圈圈裡寫了個“我”字,說道:“首先我倆肯定是一夥的,另外,聽你剛才的語氣,蒙驁將軍是不是也可信?”
在謝思思的腦子裡,蒙驁是一個忠誠正直的將軍形象,肯定是與什麼呢覆闢黨扯不上關係。但經歷了李管家和老婆婆的奧斯卡級別演技洗禮,對自己的判斷不太自信了,只能將詢問的目看向了趙或,尋求對方的認可。
趙或的青銅劍剛進直欞窗框裡,他“嗯”了一聲,然後棲上了青銅劍柄。
謝思思這才在“我”旁邊,鄭重寫上一個“蒙”字。
接著看向左下角的圈,裡面寫著“覆闢黨”的“覆”字。說:“現在已知的覆闢黨,應該有後門和中門的守衛,以及兵打扮的那些弩兵,至是十四人。”
“至於管家李叔……”謝思思寫字的手頓了頓,抬頭再次看向趙或,“我覺得他應該就是覆闢黨。要不他應該沒那麼容易調派走中門守衛,也不應該知道,自己需要提前躲開?
“嗯。”趙或又應了一聲,這次的聲音裡裹著怒氣,青銅劍下的木欞條應聲而斷。
謝思思本還想順勢問一句“你覺得,覆闢黨為何要等你醒了才殺你?”,但見趙或已經起,開始暴力拆除剩餘木欞條,只能先把其他發散的問題吞回肚子裡,抓時間討論眼前的話題。
“還有那個琴師,應該是除了覆闢黨以外的第三勢力吧?”在右下的圈子裡,寫上一個“琴”字,“但我實在想不通,他是在給誰傳遞訊息?”
“或是呂相的人。”趙或拆窗的手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些不屑,“來確認下我是否真死了,好佈局他的宏圖大業。”
這句話資訊量極大,趙或又說得輕描淡寫,但讀《中華上下五千年》的謝思思依然秒懂。一秒都不耽誤地,在右下角圓圈正中心寫了個“呂”字,想了想卻又在“呂”字邊畫了個“問號”。
“如果琴師是呂相的人,那老婆婆又是哪一派的呢?”謝思思沈道。
“什麼老婆婆?”趙或回頭,看了謝思思一眼。
“就是和我穿一樣白麻的老婆婆。”謝思思手中的青銅簪在地上輕點,猶豫著要畫第四個圈,“我們在牆頭死掉那次,就在後院西側散步;後來我大‘我是良民’時,也站在兵隊伍後面看熱鬧。”
提及“我是良民”時,謝思思有些尷尬地了鼻尖,抬頭瞥了眼趙或。對方卻沒看,睫輕,眼神微微朝側方游移,顯然一門心思都在努力回憶之前的細節。
謝思思見對方不追究,趕借坡下驢,也裝作無事發生一般繼續補充道:“剛才你沒醒時,我拆窗,發現老太太就站在這窗戶下面,在觀察後院的況。”
“琴師和守衛都在後院,還看,這就說明,和這兩人都不是一個陣營的。”謝思思的手,在下方兩個圈上虛虛指了指,覆而加重了些語氣,“而且,肯定看到我拆窗戶了!但卻什麼也沒做,反倒還裝作沒看見……”
“不會是你的人吧?”謝思思異想天開地問,抬頭,卻看到趙或在自己面前蹲了下來。
謝思思只覺這人表是從未有過的嚴肅:“牆頭那次,我已無記憶。但你背信那次還歷歷在目,我很確信,未曾見過老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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