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鎮子上的煞星
鍋上咕嚕嚕燉著鮮藕蓮子湯。
清甜濃郁的蓮子香混雜香瀰漫衛家小院。
一麻袋十幾斤蓮蓬蓮藕扛回家，沈甸甸的擱在廚房，支撐起南泱全家不死的底氣，接連七八天沒出門。
四袋黴爛發黑的穀子終歸有點用，養豬人家還是收下了，阿姆換回三十斤豬。
“養豬大戶敦厚，看我們婦人家不容易，還額外送了十斤下水，幾豬大骨。”
阿姆絮絮地念叨著，“二娘子還在長子的年紀，多喝些湯，再長高些就好了。哎，小娘子不求多高，生得小玲瓏也惹人疼。但還是多長兩寸最好……”
南泱站在清漆剝落的廊柱下，抬手比了下自己高。
木廊柱上頭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去年底搬來時做的標記。
大半年冬去夏來，眼看庭院裡的草木芽開花瘋長，爬藤鬱鬱蔥蔥爬滿院牆，只有宅子主人的個頭毫無變化。
南泱：……
其實京城本家那些年，倒也無人短缺的吃喝。六歲時的個頭並不比長姐矮多，比三妹更是高出一截。
後來阿孃發了瘋病，被挪出阿孃的院子，帶著母在僻靜小院生活，四四方方一堵院牆攔住了。
無事不出小院，人整日不怎麼活，吃得自然。吃得越越懶得活，就這麼一年年的……
等眾人察覺時，已長衛家三姐妹裡個頭最矮的。和的眉眼五也顯小，和三妹並排站在一，乍看還以為是衛家最小的三娘。
南泱被阿姆塞來一碗熱湯，盯著連湯帶喝下半碗，實在吃不下了，捂著快撐破的肚皮躲去屋裡。
阿姆嘆著氣開箱收拾布料子。
南泱以養病的名義被送來鄉下，本家送吃穿用度。按規矩來說，春夏秋冬四季，應該按季各送兩匹布，供裁剪製。
眼下六月，夏季的布料，理應是上等的羅、綢緞。次一等的細縑布也能穿。
但本家實在欺負人，怎能送來兩匹衛家下人都不穿的葛布呢？
丁管事大言不慚扯著葛布道：“上好細布！”
“這些爛心肝的貨！也不知被主母邊的幾個婆子存心剋扣，還是丁管事掉了包？興許一起合謀。一匹羅貴得很！”
阿姆邊收拾葛布邊罵，“等著吧，等二娘子回了京城本家，當面回稟家主，一個個的刁奴才發作過去，他們好看！”
南泱半個子趴在窗邊，衝院裡說：“阿姆別為這些瑣碎生氣，不值當。兩匹布的小事，阿父不會管的。”
阿姆怒道：“家主不管，主母也不管？衛家二孃天天穿著下人都不肯穿的葛，上細皮被布磨得一塊塊發紅，丟的不是衛家人的臉面？傳出去主母就面有了？”
京城那邊如何，南泱看不見也不著，想都懶得想。
“裳能穿就行，吃食餬口就行，名聲是衛家的，只有子是自己的。阿姆彆氣了，生氣傷。”
阿姆心疼得眼眶都發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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