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泱搖頭：“做了個不大好的夢。夢到淮侯追上來了……”
阿姆臉頓時一變，“呸呸呸，言無忌，嘔！”
人一張，嘔吐更強烈了，阿姆撲去車窗乾嘔。
楊家車伕在前頭張喊話：“辛嬤嬤撐住。馬車不能停啊，淮侯的人說不定就追在後頭！咱們再有個三四五天就到京城了！”
“沒事。”南泱寬地喊：“你只管趕車……嘔！”
——
趕路第十二日。
腸胃裡該吐的都吐完了，連帶著覺腦子都吐出去了。南泱領著阿姆，從早到晚坐在小車裡顛來簸去，晃得腦袋發木。
京城越來越近，衛家主僕即將安全歸京，楊家車伕很是欣喜，全洋溢著即將卸貨的輕鬆。
“最多兩天京畿地界。趕在七月中元節前把兩位送回衛家，正好全家一起祭祖放河燈……衛二娘子，別吐了。要歸家了，高興點。”
南泱：“嘔～～”
想想再過兩日就要回本家，面對一張張悉而陌生的臉孔，吐得更厲害了。
阿姆心疼地一下下輕拍的肩膀，彷彿還是個需要哄睡的稚兒一般：
“莫多想。等我們歸家，主母問起話來，二娘子如實說便是。又不是我們自作主張私跑回京城，實在遇到淮侯那煞星……”
南泱暈暈乎乎地睡去了。
短暫而凌的夢裡，再次回到本家，見過嫡母。
京城衛家宅長大的這些年，見得最多的，除了服侍的阿姆，便是嫡母派來的僕婦管事。
那幾張面孔在面前晃，說話稟事總帶出些和嫡母相似的似笑非笑的神。
嫡母每個月見五六次，按部就班地論幾句家常，考問紅學；
家中兩個姐妹陪在嫡母邊，每個月見四五次，俱是不冷不熱的。
長兄早早地搬去外院讀書，見面的機會，一兩個月見一次。距離隔得遠，待這個二妹倒還算溫和。
至於阿父，逢年過節才見一次，不提了。
阿孃……早病得認不出來，也不提了。
車軲轆一個劇烈顛簸，南泱整個人彈跳起來幾寸，生生從夢裡顛醒。
“車伕郎，行慢點。我們快到京畿了，不用趕這麼快。”
楊家車伕扭往後看，表跟見鬼似的，說話都不利索了。
“後面、後面！許多快馬追趕我們……”
後傳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馬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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