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瘟疫圍城，聖旨封關。
朝廷要這座城死，他要這座城活。
這一刻他才發現，他這輩子最大的野心，不是坐上那把椅子。
而是想讓椅子下面的人，都能活著。
……
暮四合，壺關城的燈火明明滅滅，比前些日子已亮堂了許多。
街道兩旁的廢墟清理了大半，偶有幾房屋殘骸還散落在夜裡。
空氣中腐臭的氣味淡了不，取而代之的是新翻泥土的氣息，百姓們已經開始在廢墟上種菜了。
王府，宋楚惜正坐在塌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搖得咚咚響，逗弄著呂明雁懷中的孩子。
孩子剛睡醒，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小手從??褓裡掙出來，在空中揮舞著想抓撥浪鼓。
鶴行風繫了腰間的配劍，著窗戶上投來的剪影，那其樂融融的一幕，他轉走進夜裡。
“都安排妥了？”鶴行風問。
李長澤點了點頭，接過韁繩：“今夜巡了一遍城西，那邊還有些巷子沒有清完，百姓們說前些日子的夜裡總能聽到幾聲不似人的哀鳴，森得很，怕藏著什麼。”
兩人翻上馬，沿著主街緩緩而行，行至城西，道路漸漸窄了。
鶴行風勒住馬，藉著月細看兩側的廢墟，幾堵殘牆歪歪斜斜地立著，牆堆著燒焦的梁木，石間著破敗的。
“分開看看。”
鶴行風下馬，小聲說道：“若有什麼，以哨聲為號。”
李長澤應了一聲，將兩匹馬拴在了巷子口的木樁。
鶴行風點著了火摺子，沿著牆細細檢視，暈在斷壁間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他蹲下，撥開一堆碎瓦，誰曾想竄出來幾隻驚的老鼠，轉眼消失在黑夜裡。
李長澤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片刻後，他的聲音從另外一端傳來：“這邊沒什麼，都是空屋。”
鶴行風站起，拍了拍膝上的灰，正要開口，餘卻瞥見牆角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走過去，撥開枯枝，是一隻被燒得只剩半邊的箱子，箱蓋半開，裡頭出幾捲髮黃的紙頁。
他彎腰拾起，藉著微弱的火翻了翻。
這是……
還不等鶴行風反應過來，一道冷冽的劍芒刺破夜空，直衝他的膛而來，劍刃中映出了一張悉的臉孔。
鶴行風手中長劍出鞘，橫劍格擋，兩劍相抵，鶴行風只覺自己氣翻湧，竟提不上力氣來。
李長澤猛一發力，將其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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