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囤了，三妹你提醒我之後，我回到城便開始吩咐囤積糧食與水源，藥材也備了些……可誰能料到如今這般形？目前城儲存的資源，足夠支撐兩到三個月，若是真到了無法應對的況，可以支撐到父皇與朝廷的支援。”
他走到窗前，視線向外看去，背影單薄而孤直。
宋楚惜垂眸看著杯中的茶水，熱氣氤氳而上，模糊了沈靜如水的面容，“二哥，你說，這當真是天災嗎？”
疫病、皇后薨逝、皇子急召、劫匪綁架……這一連串的變故撞在一起，若還說只是巧合，那這巧合未免太過心，也太過殘忍。
宋永煦沒有回答，他擰著眉頭，心裡想著府上懷孕七個多月的妻子，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告訴。
“三妹，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了會發生事，你願意告訴我一些嗎，我……能否安然度過？”宋永煦忽然轉，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宋楚惜一時怔楞。
看著宋永煦眼中的，前世記憶如水翻湧，國破家亡前，二哥就已經在皇權傾軋中黯然退場、鬱鬱而終……且並無任何皇孫出世喜訊。
沈片刻後，溫吞地出了聲：“二哥，我並不清楚，是父皇曾向我過，國暗流洶湧，令他寢食難安。我也是猜想著，若真有人要攪朝局，那率先就是對諸位皇子們下手。但二哥你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何況父皇也絕不會放棄你。”
見語氣堅定，目如炬，宋永煦靜靜看著，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他不再繼續追問下去，只輕聲道：“好幾日未回府上了，三妹與我一道去吧，你嫂子一人留在府上，難免悶得慌。”
“那再好不過。算著日子，皇嫂快要臨盆了吧？”宋楚惜起，使自己暫時忘卻那段前世的記憶，眉間也染上暖意。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同坐馬車回府，馬車碾過寂靜長街，掀起車簾，只見二皇子府門前懸著兩盞暖黃的燈籠，一道裹著杏錦絨披風的影早已候在階前。
呂明雁見到馬車，在婢的攙扶下迎上前來，七個多月的孕讓步履略顯蹣跚，腹部高高隆起，卻毫不減周那溫婉從容的氣度。
“殿下回來了。”聲音溫，目及宋楚惜時，眼中漾開真切的笑意。
“三妹也來了，許久不見，三妹的氣愈發好了！快些進屋吧，晚膳已經備好了。”
燈映在的臉頰上，眼角眉梢俱是和的弧度，整個人彷彿籠在一層瑩潤的輝裡。
“楚惜見過皇嫂。皇嫂氣極好，小侄兒定是個疼人的，不捨得讓母親苦。”宋楚惜間微哽，面上卻綻開由衷的笑意。
呂明雁著腹部，笑意更深，說道：“這幾日胎得厲害，許是知道殿下忙，替殿下著急呢。”
宋永煦上前手拉過呂明雁的手，及指尖的微涼，語氣裡帶著些許無奈與心疼道：“最近城染病者眾多，你懷著孕，怎麼還出來迎我。
婢子們也是，你們不知道勸著些嗎，若是有什麼不測，我唯你們是問！”
宋永煦轉頭看向垂首的婢，眉宇間凝起厲。
婢們連忙下跪請罪。
呂明雁卻輕輕拉了拉宋永煦的胳膊，指尖無意間過他袍袖口上沾染的塵泥，作微微一滯，卻什麼也沒問，只將他的手握得更些，溫聲勸說：“殿下，莫要生氣了，是我執意要出來等你，我們快些回屋用膳吧。”
“好，那進屋吧。”宋永煦斂了怒意，扶著呂明雁轉回屋。
宋楚惜著燈下相護依偎的兩人，著呂明雁腹中那個即將降臨的小生命，心底某樣東西悄然化開，在這座被疫病與恐慌籠罩的城池裡，在這盪將至的暗夜中，至還有一盞燈，一雙握的手，一份等待新生的希。
不能接這樣的好化為泡影，若之前只是為了讓自己活下去，讓自己在意的人活下去，那麼現在想要改變……這件事。
晚膳後，書房燭火通明。宋永煦屏退左右，面凝重地拿出函，“母后薨逝，你我必須儘快返京。不過，父皇特旨，念及明雁有孕，準明雁留在封地安胎待產，以保皇室子嗣周全。可是眼下城形勢嚴峻，我實在不敢將獨留於此，這也是我遲遲未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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