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太監的角微微一收，笑意凝固在臉上。這話聽著，怎麼不像是在問封賞？
“太上皇在位時，對鶴行風恩寵有加，封他做鎮遠將軍，讓他統領邊關兵馬，允他常年駐守在外，不必回京述職。
朕聽聞，朝中有人曾彈劾過他擁兵自重，不過被太上皇了下去。”
宋永昭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叩了叩，緩慢而沈悶。
“可朕不是太上皇。”
這句話落下來，就像是巨石投深潭，激起層層漣漪。
太監的嚨滾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
“鶴行風的忠心，是忠於這個國家，還有……”他的三妹，以三妹的聰慧，此行一定能化解他的顧慮。
宋永昭的角彎了一下，他知道鶴行風與宋楚惜不是那樣的人，可他坐在這張椅子上，就不能只憑“知道”兩個字行事。
他出手，將那方璽握在手中，“朕剛剛登基，朝中人心未定，各地觀者眾多。朕若是像太上皇一樣，給鶴行風太大的兵權與封賞，旁人會如何想？”
宋永昭沒有說下去，他將璽放回錦盒裡，輕聲嘆了口氣。
“朕不想走到那一步。”
太監站在那裡，後背的汗已經涼了，黏黏地在皮上，他似乎聽懂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聖明。”太監低下頭，說了這四個字。
宋永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收回目，“罷了，等人回來再說。人還沒回來，朕想這些，也是白想。”
說著，宋永昭重新拿起筆，蘸了蘸墨，開始批閱面前的奏摺。
太監應了一聲，垂手退到角落裡，不敢再說話。
馬車駛出宋國邊境的時候，天正下著細的冷雨，已是深秋時節，雨斜斜地打在車窗上。
宋楚惜掀開一角簾子，了一眼外面灰濛濛的天。
道兩側的樹木已經落盡了葉子，禿禿的枝丫向天空。雨霧將遠的山巒吞沒了，只剩下模糊的廓。
沈確騎馬跟在馬車旁邊，褐的衫外罩了一件厚厚的斗篷。
宋幹帝退位、新帝登基，朝中諸事未定，他本該留在京城協助新皇，不過陛下吩咐他一路護送長公主前往楚國，聖命難違。
雨水順著他那件斗篷的邊緣淌下來，在側匯細細的水線，沈確的目著不遠的楚國境。
他們此行除了他與隨行的二十多名侍衛外，就只有宋楚惜與的侍，沒有帶儀仗，侍衛們都換了便裝。他們這一趟並不想驚楚翊帝【1】。
雨越下越大。
沈確騎了馬獨自前行了一段路，不多時折返回來，他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長公主，前面有個驛站，雨太大了，要不要歇一歇？”
翠羽掀開車簾，宋楚惜了一眼不遠的驛站，矮矮的幾間房，院前一棵落了葉子的樹上的枝丫被風吹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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