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明州城的街巷錯落繁雜,商鋪林立,人口稠,藏起數十個人,找個偏僻的莊子、哪個權貴私宅的地窖,把人一關,外頭本無從知曉。
而宋永珵顯然知道去了壺關,又知道現在準備帶著廖遠在回京城的路上,那麼他的下一步想要做什麼來阻止?
宋楚惜在心裡盤算著。
宋永珵想要阻止,無非只有幾條路。
其一殺人滅口,廖遠、蘇全財都是證人,若這兩人都死在了去京城的路上,死無對證,手上的證據就了大半。
其二調虎離山,拖住的腳步,讓無法在短時間回京,他們就有時間在朝中運作,把水攪渾。
宋楚惜了眉心,按照宋永珵前幾次的作來看,他知道討不到便宜,一定會選擇最蔽、最能讓進退兩難的方式。
因而,其二是最有可能的,拖延的腳步,在京中製造輿論力。
“蘇全財,你說的這些,可有留下什麼證據?或者你是否知道周洪在何?”
“這……都是那位大人來我府上尋我,我也不知道大人在何,至於證據,這書信上的往來倒是很多,人……”
蘇全財思索了半天,突然腦海裡閃過一激靈,“有,那些難民地契的底賬都在我府上,所有的契約都是一式兩份,我自己留下了一份,另外一份都給難民們拿走了。
我還有一塊令牌,是周大人第一次來尋我時,留給我的,我也是靠著這枚令牌才能確認的確是禮部侍郎沒錯。”
宋楚惜搖了搖頭,說:“他已經不是禮部侍郎了,早在年前就已經被貶,你被他騙了。”
“什麼?”蘇全財楞住了,他的哆嗦了幾下,不敢相信。
宋楚惜沒再回復甦全財的話,看向旁的侍,吩咐說:“翠羽,備馬車,去蘇府。”
馬車已候在門外,宋楚惜扶著翠羽的手上了車,車簾落下,翠羽小聲嘀咕道:“殿下,您真要去給那位蘇夫人治病?”
“蘇全財這人,雖是被宋永珵推出來的棋子,但他夫人的病,卻是實打實,既然他求到我跟前,又按照我的要求,從城門口三跪九叩到衙門口,我不去看看,反倒是我不講誠信了。”
“可萬一這還是圈套……”翠羽猶豫道。
宋楚惜從容不迫地說著:“圈套也要去。蘇全財手裡握著難民的底賬,該說不說,他也聰明,那東西,若是換我,一定要拿回去,不然便毀掉,決不能留下什麼。”
翠羽似懂非懂,但還是點了點頭。
馬車在城中穿行著,明州城的街道比壺關寬闊許多,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茶樓的布幡在風中輕輕搖晃,酒肆的旗簾挑得高高的,招攬著南來北往的客商。
街上行人如織,宋楚惜掀開車簾,著窗外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幾個孩追逐著從馬車邊跑過,笑聲清脆,想,壺關也曾有這樣的繁華。
馬車拐進一條窄巷,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了下來。
院門斑駁,漆皮剝落,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門上沒有匾額,只有一塊小小的木牌,上面刻著“蘇宅”兩個字,字跡已經模糊了,要湊近才能勉強辨認。
蘇全財下了馬車,還在打,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穩,他從門前石階底下的一個小裡出鑰匙,低聲解釋:“這是我早先年住的宅子,後來搬到新宅,這裡便空了下來,偶爾過來住住,圖個清淨。”
實則蘇府已經被那群難民毀得不樣子,又影響蘇夫人養病,蘇全財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夫人來到了這裡。
院子不大,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花期已過,枝頭掛著幾個青的小果子,在微風裡輕輕搖晃。
整個院子裡瀰漫著一濃重的藥味,燻得人嗓子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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