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阿箬的巫與一隻會做飯的鶴
阿箬最近在學習“巫”。
的老師是李泌，教材是《黃庭經》，實踐件是……鶴知。
“先生，”舉著張黃紙，上面畫著鬼畫符，“李道長說，這個符可以定住式神三息。”
謝銜青從書堆裡抬頭，看見鶴知正飄在房樑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阿箬，眼神像在看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
“你試試。”鶴知冷笑。
阿箬把符往地上一拍，唸咒：“天靈靈地靈靈，蛾子哥哥不要！”
鶴知僵住了。
不是被符定住的，是被“蛾子哥哥”四個字噎住的。他形晃了晃，從房樑上飄下來，半明的臉漲得通紅——如果式神會臉紅的話。
“……謝銜青！”
“我在校書，”謝銜青頭也不抬，“你們繼續。”
“你管管！”
“我管不了，”謝銜青翻了一頁《禮記》，“是你讓我買的。”
鶴知噎住，轉向阿箬，試圖用眼神威懾。但阿箬仰著頭，眼睛亮晶晶的，手裡還舉著第二張符：“蛾子哥哥，這個符可以讓你顯形一整天！”
“……我不需要。”
“那這個呢？可以讓你變大變小！”
“……不需要。”
“那這個呢？可以讓你——”
“夠了！”鶴知一把奪過手裡的符，掃了一眼，然後僵住。那符上畫的不是咒文，是隻歪歪扭扭的紙鶴，翅膀上寫著“鶴知”兩個字，旁邊還畫了個笑臉。
“……這是什麼？”
“我畫的，”阿箬得意，“李道長說，式神需要“錨”，就是讓他記住自己是誰的東西。我想讓你記住，你是鶴知，不是蛾子，也不是妖怪，是……”
頓了頓，認真地說：“是先生的家人。”
鶴知楞住了。
他低頭看手裡的符，看那個歪歪扭扭的紙鶴，看旁邊那個傻乎乎的笑臉。三百年了，他被人過式神、靈、妖怪、囚徒，從來沒有人說他是“家人”。
“……笨蛋，”他聲音啞下去，“誰要當你們的家人。”
他把符塞回阿箬手裡，化作紙鶴飛回房梁，背對著下面，不肯說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