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長安居,大不易
三個月後,謝銜青站在長安城的春明門下,深刻理解了什麼“長安居,大不易”。
不是價高——雖然確實高,一碗餛飩要二十文,夠吃三碗——是鶴知太招眼了。
“你能不能……變回去?”他低聲音,跟腰間玉佩說話。
玉佩震,鶴知的聲音直接響在腦海裡,帶著不耐煩:“變什麼?紙鶴?你打算讓長安百姓看見你腰上掛只撲稜蛾子?”
“你現在是玉佩,也很奇怪啊!誰家玉佩會自己抖?”
“那是你在抖。”
謝銜青低頭看自己,確實在抖——三月的長安還冷,他穿著單,為了省僱車的錢從通化門走到春明門,都快斷了。
“我了。”他說。
“你早上吃了三個胡餅。”
“那是三個時辰前。”
玉佩沉默片刻,然後謝銜青覺腰間一輕,掌心多了枚銅錢。
“……哪來的?”
“方才路過東市,有個胖子撞了你。”鶴知的聲音毫無波瀾,“他錢袋了。”
“這是!”
“這是撿。”鶴知糾正他,“式神不食人間煙火,但飼主死會影響契約效力。快去買餛飩,我要看著你吃。”
謝銜青著那枚銅錢,站在餛飩攤前,心掙扎了足足十息。最後他嘆了口氣,把銅錢塞回袖中,從懷裡出自己的錢——剩的最後一個銅板——買了碗最便宜的素餛飩。
“為什麼不用我的錢?”鶴知問。
“因為那是的。”
“迂腐。”
“因為你是式神,不懂。”謝銜青捧著熱騰騰的碗,在城牆蹲下,“我恩師說,人窮不能志短。志短了,人就矮一截,矮到泥裡,就再也爬不起來。”
鶴知不說話了。
謝銜青吸溜著餛飩,忽然覺有人盯著自己。抬頭一看,是個穿道袍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仙風道骨,正饒有興致地看他腰間——準確說,是看那枚“玉佩”。
“兄臺,”道人拱手,“你這玉佩……有趣。”
謝銜青下意識捂住腰:“哪裡有趣?”
“會抖。”
“……風吹的。”
“今日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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