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崇文館的紙鶴大軍
崇文館的日子,比謝銜青想象的還無聊。
他每日的工作是校對典籍,把前朝抄錯的字改過來,把缺的頁補上去。同僚們大多是世家子弟,看不起他這個“沒落謝氏”,連午飯都不與他同桌。
但謝銜青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鶴知太閒了。
“你能不能別在我腦子裡唱歌?”他盯著《禮記》上“曲禮”二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我沒有唱歌。”
“那你哼的是什麼?”
“《蘭陵王陣曲》。”鶴知的聲音帶著點得意,“武周時明堂宴上的曲子,你這種小輩沒聽過。”
“我確實沒聽過,”謝銜青咬牙切齒,“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鼓點,本沒法校書!”
鶴知沉默了一瞬,然後哼得更大了。
謝銜青深吸一口氣,從袖中出張廢紙——他現在的袖子裡常備廢紙,專門用來應付這位祖宗——唰唰折了只紙鶴,往窗外一拋。
紙鶴撲稜著飛出去,在崇文館的院子裡轉了三圈,然後“啪”地在一個路過的老學士臉上。
“誰!誰幹的!”老學士氣得鬍子直翹。
謝銜青低頭裝死,鶴知在腦子裡笑得直:“你這掩耳盜鈴。”
“你這幸災樂禍。”
“我是式神,本來就沒有幸災。”
謝銜青決定不理他了。
但鶴知顯然不打算放過他。當夜謝銜青在值房歇下——崇文館小吏無宅,多宿於館中——剛吹了燈,就覺枕邊多了個人。
“你能不能……”他閉著眼,“從被子裡出去?”
“冷。”
“你是式神,不會冷。”
“我會。”鶴知的聲音近在耳畔,帶著點罕見的,“紙鶴怕,長安三月雨多,我難。”
謝銜青睜開眼,月從窗進來,照見鶴知半明的臉——式神無實,夜裡會虛化。他忽然想起恩師臨終前,也是這般虛弱地抓著他的手,說冷。
“……進來吧。”他往牆邊挪了挪,“但別我,你上涼。”
鶴知鑽進來,果然沒他,只是虛虛地懸在被子上面,像層明的紗。謝銜青覺周圍的溫度降了三度,打了個哆嗦,把被子裹得更。
“謝銜青。”
“嗯?”
”?安長來麼什為你“




![[GL]天空之上 封面](https://imgs.moonshorenovel.com/images/EDR/8raq/8raq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