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曲江宴的紙鶴刺客
謝銜青這輩子參加過不宴會,但曲江宴絕對是最離譜的一個。
不是因為新科進士們喝多了在芙蓉池裡泳——雖然確實有——而是因為鶴知非要跟著去。
“你是玉佩,怎麼跟?”謝銜青把玉佩往懷裡塞了塞,“難道要我掛在脖子上?”
“你可以折只紙鶴帶著。”鶴知的聲音悶悶的,“我附在上面。”
謝銜青低頭看自己手裡這隻歪脖子紙鶴——他剛才隨手摺的,翅膀一大一小,尾還缺了個角,怎麼看都像只被踩過的蛾子。
“你確定?”
“……確定。”
於是曲江宴上,出現了一個奇景:崇文館小吏謝銜青,懷裡揣著只醜得驚世駭俗的紙鶴,在進士堆裡格格不。
“謝兄,”同科的王維——對,就是那個後來寫“空山不見人”的王維,此時還是個意氣風發的年——湊過來,“你這紙鶴……是辟邪的?”
“是……是恩師。”謝銜青面不改。
紙鶴在他懷裡抖了抖,像是在罵人。
宴至半酣,玄宗賜詩,進士們排隊去芙蓉池邊接旨。謝銜青排在末尾,忽然覺懷裡的紙鶴一僵。
“怎麼了?”
“有人盯著我。”鶴知的聲音警覺起來,“左邊,穿紫袍的胖子。”
謝銜青餘一掃,看見個圓滾滾的影正往這邊,腰間金帶晃得人眼暈。那人他認識——楊國忠,右相,據說連玄宗都他“阿舅”。
“他看不見你吧?”謝銜青低聲問。
“看不見,但能覺到。”鶴知冷笑,“這種權貴邊,多半養著些歪門邪道。謝銜青,離我遠點。”
“為什麼?”
“因為——”
話音未落,那紫袍胖子忽然腳下一,“撲通”一聲栽進了芙蓉池。進士們譁然,謝銜青低頭看懷裡,紙鶴的翅膀正緩緩收回,像剛扇完風。
“你乾的?”
“他自己沒站穩。”鶴知毫無誠意。
謝銜青:“……”
他看著池子裡撲騰的楊國忠,又看看懷裡這隻“弱不能自理”的紙鶴,忽然覺得,自己這飼主當得可能有點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