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楊府夜宴與一隻醉鶴
楊國忠設宴,謝銜青本不想去的。
但請帖上寫著“崇文館諸君”,他不去就是不給右相面子。在長安,不給楊國忠面子,比不給玄宗面子還危險——玄宗頂多貶你的,楊國忠能讓你在長安城活不下去。
“別去。”鶴知在玉佩裡冷聲說。
“必須去。”
“那帶我一起。”
“你是玉佩,怎麼——”
“摺紙鶴!”
謝銜青嘆了口氣,從袖中出張澄心堂紙——他現在已經捨得用好紙了——仔細折了只翅膀一樣大的紙鶴,還在尾上畫了道花紋。
“……你畫的是什麼?”
“雲紋,”謝銜青得意,“好看吧?”
“像條蟲子。”
謝銜青決定不跟這隻沒審的式神計較。
楊府的宴會,奢靡得讓謝銜青咋舌。琉璃盞、夜杯、金盤玉盞堆山,舞姬的袖子長得能拖地,樂工彈的琵琶比鶴知當年那把還華麗——當然這話他沒敢說。
“你在想什麼?”紙鶴在他懷裡問。
“想你的琵琶。”
“……你想我?”
“想你的琵琶比這個好聽。”
紙鶴安靜了一瞬,然後微微發熱——謝銜青後來知道,那是式神害的表現。
宴至中途,楊國忠忽然點名:“那位謝小吏,聽聞你擅摺紙鶴?”
謝銜青心裡一,面上卻恭敬:“回相國,略通一二。”
“今日貴妃娘娘誕辰,”楊國忠笑得眼睛瞇,“你折只紙鶴,為娘娘賀壽如何?”
滿座目聚過來,有同,有嘲諷,有幸災樂禍。謝銜青知道,這是楊國忠在試探——試探他懷裡那隻“紙鶴”是不是真有其事。
他緩緩起,從袖中出張普通宣紙。不能用好紙,他想,好紙會讓鶴知忍不住附。
紙鶴折得很快,翅膀對稱,尾翹得恰到好,卻只是只普通的鶴。謝銜青捧著它,躬呈上:“娘娘千歲。”
楊國忠接過,翻來覆去看,忽然冷笑:“普通紙鶴,也敢獻與娘娘?”
“紙鶴通靈,不在材質,”謝銜青垂眸,“在心誠。”
“心誠?”楊國忠把紙鶴往地上一扔,“本相看你是敷衍!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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