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舊宅的蜘蛛網與一隻織網的鶴
謝銜青的舊宅，比他記憶的還破。
屋頂了三個，蜘蛛在樑上結了五張網，最大那張網中間蹲著只胖蜘蛛，八條叉著，像個坐擁江山的帝王。謝銜青仰頭看它，忽然覺得親切——這蜘蛛的架勢，和當年崇文館的老學士一模一樣。
“先生！”阿箬舉著掃帚衝進來，“我幫你打掃！”
“輕點，”謝銜青攔住，“那是鶴知的新朋友。”
“啊？”
紙鶴從袖中飛出，繞著蜘蛛網轉了三圈，然後“啪”地在網上，和胖蜘蛛大眼瞪小眼。
“……鶴知？”謝銜青挑眉。
“我在學織網，”鶴知的聲音悶悶的，“式神不能總飄著，得有個……有個落腳的地方。”
“你學蜘蛛？”
“蜘蛛比人可靠，”鶴知從蛛網上掙下來，翅膀上還掛著，“不背叛，不欺騙，不……”
“不彈琵琶？”
鶴知瞪他，瞪了很久，然後化作人形，蹲在蜘蛛網下面，仰頭看那八條的帝王。夕從屋頂的下來，把他半明的形切碎片。
“……謝銜青，”他忽然說，“我想教書。”
“教書？”
“你教阿箬讀書，我……我可以教別的。”
“什麼別的？”
鶴知沉默了。他手，指尖穿過蜘蛛網，帶起一陣微風，網上的珠了，折出彩虹。
“……我可以教，”他的聲音輕下去，“怎麼看見式神。怎麼……和它們說話。”
謝銜青楞住。他看著鶴知——白年蹲在破宅裡，頭頂是風的屋頂，旁邊是結網的蜘蛛，卻說著最溫的話。像是三百年前的樂師，在明堂的大浴池裡，對年說“你的琵琶比宮裡的好”。
“好，”他說，“但有個條件。”
“什麼？”
“你先學會織網，”謝銜青笑，皺紋一團，“別總上去，蜘蛛會煩的。”
鶴知低頭看自己的翅膀——半明的，沾著蛛，確實像個撲稜的蛾子。他忽然笑了，第六次，眉眼彎起來，帶著點自嘲，又帶著點……釋然。
“……我本來就是蛾子，”他說，“阿箬說的。”
“你是鶴。”
“紙鶴。”
“紙鶴也是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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