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大明宮的廢墟與一隻烤糊的鶴
長安的桂花糕，確實比靈武的甜。
但謝銜青沒吃到——因為他被鶴知拽去了大明宮，說是要“找東西”。
“找什麼？”謝銜青看著眼前的廢墟，角搐。昔日巍峨的宮闕，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焦黑的梁木橫七豎八，像是巨的骸骨。
“琵琶，”鶴知的聲音悶悶的，“我當年用的那把。”
“三百年前的琵琶？”
“……埋在地宮裡。”
謝銜青看著鶴知——白年站在廢墟上，半明的翅膀在夕裡泛著微，眉眼間是化不開的執念。他忽然想起夢裡那個明堂大浴池，想起年鶴知說“這是我最自在的時候”時的表。
“你確定還在？”
“確定。”鶴知低頭看他，眼底帶著點……委屈？“我封進去之前，親手埋的。”
“那你現在挖？”
“……我挖不。”
謝銜青楞了一瞬，然後笑出聲。他笑得皺紋，半黑半白的頭髮在風裡飛揚，像是隻炸的斑禿鶴。
“你笑什麼？！”鶴知瞪他。
“笑你，”謝銜青眼淚，“三百年的式神，會飛天遁地、會炸藥爐、會彈曲子……就是不會挖土。”
“式神不用挖土！”
“那你現在怎麼辦？”
鶴知沉默了。他站在廢墟上，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只折翼的鶴。良久，他忽然蹲下去，開始用手刨——半明的指尖穿過碎石，帶起一片灰塵，卻什麼都抓不住。
“……我忘了，”他的聲音發，“我現在……不到實了。”
謝銜青的笑僵在臉上。他看著鶴知——那隻曾經趾高氣揚的式神，此刻蹲在廢墟里，像個丟了糖的孩子，眼眶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落淚。
“我來，”他走過去，蹲在鶴知旁邊，“你指方向，我挖。”
“你老了，手抖。”
“那也比你不到強。”
鶴知轉頭看他，眼底映著夕，像是燃著一團將熄的火。然後他忽然手——虛虛的，穿過謝銜青的肩膀，像是要擁抱什麼，卻什麼都抱不住。
“……左邊三步，”他輕聲說，“石板下面。”
謝銜青挖了半個時辰，指甲劈了，手指磨出，終於到個。是個檀木盒子，鎖已經鏽死，他直接用石頭砸開——
裡面躺著把琵琶。
琴焦黑，弦已經斷了三，但還能看出當年的華麗——螺鈿鑲嵌，金纏繞，像只浴火的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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