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鶴知的聲音輕下去,“以後你先生摺紙鶴的時候,你要……你要幫他把關。別讓他的……翅膀折蟲子……”
阿箬笑了,眼淚卻掉下來。咬破手指,珠湧出來,抹在紙鶴上。金驟盛,鶴知的殘靈被吸紙鶴,翅膀上的“銜青”兩個字開始發。
“先生!”阿箬喊,“鶴先生進去了!”
謝銜青捧著紙鶴,覺心口那道金線——魂契的印記——忽然燙得厲害。他低頭,看見紙鶴在掌心撲稜了兩下,然後安靜下來,像只真正的、疲倦的鶴。
“……鶴知?”他輕聲喊。
沒有回應。
但紙鶴的翅膀微微了,像是在說:我在。
三年後,重建。
謝銜青在新宅的案頭教書,阿箬在旁邊磨墨,窗臺上放著只紙鶴——翅膀歪歪扭扭,尾缺個角,鶴尾上寫著“銜青”,三年來從未過。
“先生,”阿箬忽然說,“紙鶴……抖了一下。”
謝銜青抬頭。夕從窗進來,照在紙鶴上,翅膀上的“銜青”兩個字泛著淡淡的金。然後——
紙鶴撲稜了兩下。
然後“啪”地在了謝銜青臉上。
“……意外。”
聲音從紙鶴裡傳來,悶悶的,帶著點悉的惱。謝銜青把紙鶴從臉上揭下來,手在抖,皺紋在抖,連白頭髮都在抖。
“鶴知?”
“……嗯。”
“你醒了?”
“……沒醒,”紙鶴在他掌心翻了個,翅膀捂住腦袋,“我還在睡。你……你別吵。”
謝銜青笑了,眼淚糊了滿臉。他笑著把紙鶴捧到邊,輕輕吹了口氣——是《蘭陵王陣曲》的前奏,斷斷續續,卻帶著子執拗的溫。
紙鶴僵了一瞬,然後微微發熱。
“……難聽,”鶴知的聲音帶著鼻音,“比三年前……還難聽。”
“那你來。”
“……我飛不。”
“我揹你。”
“……我是紙鶴,不是人。”
“紙鶴也是鶴,”謝銜青說,“我背鶴,天經地義。”
他把紙鶴放進袖中,往門外走去。阿箬追著喊:“先生!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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