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的,”謝銜青說,“修不好。”
“那這把呢?”
“阿箬的。”
“……”
鶴知從琵琶裡抬起頭,臉上印著弦痕,白沾著松香,像只剛打完架的貓。他瞪著阿箬,瞪著謝銜青,瞪著那把斷絃的琵琶,最後——
“……我也要學,”他說,聲音悶悶的,“學走路,學彈琴,學……學炸爐。”
“炸爐不用學,”謝銜青把他拉起來,拍去上的灰,“你天生就會。”
“……”
鶴知瞪著他,瞪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第十二次,眉眼彎起來,冰雪消融,帶著點狼狽,又帶著點……縱容。
“……謝銜青,”他說,“你這三年……有沒有摺紙鶴給別人?”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鶴知頓了頓,耳朵尖又紅了,“那五千只……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謝銜青從袖中出只紙鶴,翅膀對稱,尾翹得恰到好,鶴尾上寫著“知”字,“第九百九十九隻,第一千只,第一千零一……全是你的。”
鶴知接過紙鶴,指尖到實的紙,溫熱的,帶著謝銜青的溫。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折的那隻歪歪扭扭的鶴,尾上寫著“銜青”,藏在廢墟里,以為再也送不出去。
“……我折的,”他輕聲說,“你看見了?”
“看見了,”謝銜青說,“在廢墟里,我捧了三年。”
“好看嗎?”
“難看,”謝銜青笑,“但比我的好看。”
鶴知噎住了。他化作——他想化作紙鶴,卻忘了自己是人,只能手,把謝銜青的白髮——現在已經黑了大半——到耳後。
“……傻子,”他說,“你才是蛾子。撲稜撲稜的,往火裡撞。”
“火是你。”
“……”
鶴知的臉又紅了。他轉往灶間走,腳步歪歪扭扭,像是隻剛學走路的鶴。
“……我去炸爐,”他說,“第九個。你……你別跟來。”
“我幫你?”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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