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留下的大夫寥寥無幾，認識字的識不得藥材，大部分的藥材都得親自配，終日泡在藥材房裡，連上都沾染了苦藥味道，指著朝廷能多派些醫來幫襯些，沒想也就兩位而已。
“喝些水吧。”杜司清端起茶杯喂到了陸梨的邊。
“甜的，水？哪兒來的？”陸梨驚喜地眨了眨眼睛，又神張起來，眼珠子環顧著四周，附在杜司清耳邊耳語了幾聲。
現在的資管控極嚴，在資匱乏之際糖是滋補的上佳之品，能夠幫助急了的人恢覆力。
“想什麼呢？哪裡還真是得了。”杜司清哭笑不得地蹭了蹭陸梨的鼻尖，低著聲音，“我為他們拉來了那麼多的東西，自然有些優先用權的，你就放心喝吧，甜甜。”說著又給他餵了一些。
裡甜了，心裡自然也甜了，幹活都有了勁頭，想著速度加快些趕配完了，今日能夠早些休息。
杜司清對資押送的時間存疑，他前往周邊城池調遣貨時曾勘探過地形，行走在雪天凍土之上也不過才耽誤了四五日的功夫，運糧的隊伍不至於比預期晚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沈景辭聞此也是諸多猜測，將運糧暫時扣押起來，兩位醫加了醫治的隊伍，雲霽子好轉之後也過來幫襯一二。
不出半個月，北洲城恢覆了些許的生機。
沈景辭派人徹查此事，並上報朝廷，事關民生的大事，朝廷自然不敢耽誤，進行全面調查，半個月後又牽扯出了一大批員，環環相扣間不人落馬又不人爭相上位。
又一年新春是在北洲城度過的，戰後的蕭條冷落、滿目淒涼迎來了新氣象，家家戶戶掛上了紅綢，妝點喜。
沈景辭下令所有百姓與將士們都不得拘束了，難得地輕鬆愉悅的時。
沈景辭舉起酒杯敬杜司清與陸梨，“若非杜老闆和陸大夫鼎力相助，民生怕是沒那麼快恢覆了，我代表全軍與北洲城的百姓多謝二位。”
“世子言重了，我等為衍朝普通民眾自當忠君國心繫家園，況且醫者仁心，我家夫郎亦是見不得瘟疫肆危及命。”杜司清從容有度道。
“聽聞杜老闆還是解元，只可惜因傷病而缺考，若非如此你我說不定還能早幾年相遇。”沈景辭淺笑，“此次春闈靜候佳音了。”
“多謝世子抬。”
沈景辭滿飲此杯，眼神落在雲霽上，雲霽渾不自在地攏了攏自己的襟，燥得喝了一大口酒。
軍中酒烈，和普通的果不一樣，不過是淺嘗了一口就辛辣得嗆嚨了，陸梨不敢多喝。
將士們大口吃大口喝酒，從未有此刻的輕鬆與暢快。
酒過三巡之後，連沈景辭都不見蹤影了，陸梨想出去氣，杜司清陪著他一起出去。
皎潔的月高懸在萬里無雲的夜空之中，他們已經許久不曾悠閒地欣賞好的月了，此番經歷刻進骨髓永世難忘了。
杜司清給陸梨披上了裘，“夜裡風大，仔細別著涼了。”
陸梨握住了杜司清的手，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裡，雖未飲多酒，臉頰卻紅潤如染了酒意，作比平日裡都要親近許多。
“那時候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這樣圓的月亮了呢。”陸梨輕嘆一聲。
杜司清側頭看他，目落得很，將他攬自己的懷中，“我與阿梨也算是生死與共了。”
“人人都道商人重利輕別離，你卻不一樣，原本是打算理北洲城的生意，卻不想撞上了此事，你怕是損了近半數的家財吧。”陸梨抬眸著他。
“是啊。”杜司清深吸了一口氣。
一句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一點兒不易，要以最快的速度召集資再趕回來，其中所損耗的已經不只是錢財了，他付出了半副家才能救得了北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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