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三日後清晨,顧府暖閣晨熹微,蘇晚正為顧昀之整理朝服玉帶,指尖仔細平料褶皺,眼底藏著幾分擔憂與期許。經過三日靜養,顧昀之左臂的箭傷已基本癒合,雖仍不宜過度用力,卻足以支撐他宮面聖。案几上,錦盒靜靜擺放,裡面盛著從江南帶回的貪墨賬本與七王爺勾結員的信件,是扳倒七王爺的核心籌碼。
“今日朝堂之上,七王爺必定狡辯抵賴,你需多加防備。”蘇晚輕聲叮囑,抬手為他繫好玉帶,“柳家與七王爺素有牽扯,說不定會暗中作梗,你萬事小心。”這些時日,一邊照料顧昀之,一邊暗中聯絡蘇家胭脂商線的舊部,切關注京中員向,早已察覺朝堂派系暗流湧。
顧昀之握住的手,掌心溫熱沈穩,語氣篤定:“放心。賬本與信件皆是原件,上面有七王爺與涉案員的親筆印記,絕非輕易可抵賴。即便他反咬一口,我也早有準備。”他目落在蘇晚眼底,補充道,“你在府中安心等候,若有異,秦風會第一時間護你周全。”
蘇晚點頭,將一枚裝有安神胭脂的小瓷瓶塞進他袖中:“這個你帶著,若朝堂議事心煩,便塗一點在耳後。小心行事,我等你回來。”深知今日朝堂一戰關乎全域,既盼著能一舉扳倒七王爺,又怕顧昀之陷派系圍攻,心中百般糾結。
顧昀之俯,輕輕拂過的發頂,語氣溫:“好。等我回來,我們再商議祭拜阿婆之事。”說罷,他轉走出暖閣,秦風已帶著暗衛等候在府門前,一行人策馬朝著皇宮方向而去。蘇晚站在廊下,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口,才轉回屋,喚來蘇家胭脂商線的管事蘇伯。
“王妃,您找屬下?”蘇伯躬行禮,神恭敬。蘇伯是蘇家舊部,跟隨蘇父打理胭脂商線數十年,忠心耿耿,此次回京後,便一直暗中幫蘇晚聯絡京中及江南的胭脂商戶,收集報。
“蘇伯,我要你立刻用所有胭脂商線,查探七王爺近三年來賄賂京中員的明細。”蘇晚語氣凝重,“江南帶回的賬本雖能證明他貪墨與勾結地方,卻不足以定他賄賂京之罪,朝堂之上必定有人借題發揮。我要你在今日之,蒐集到他賄賂六部員的實證,越多越好。”
蘇伯眼中閃過一瞭然,連忙應道:“屬下明白。京中各大員府中的眷,多是咱們蘇家胭脂鋪的常客,不管事嬤嬤與咱們有舊,屬下這就去聯絡,定能在夜前將賬本送來。”蘇家胭脂商線不僅是盈利渠道,更是遍佈朝野的報網,眷間的閒談、府中嬤嬤的訊息,往往能窺得朝堂秘,這是蘇晚獨有的優勢。
待蘇伯離去,蘇晚走到案前,翻開從江南帶回的賬本,指尖劃過麻麻的字跡,心中暗忖:七王爺經營多年,勢力盤錯節,僅憑現有證據,未必能一擊即中。太后素來權衡利弊,顧及宗室面,若七王爺以宗室份施,太后未必會秉公理。唯有拿到更鐵的證據,才能讓他無從抵賴,也讓太后無法偏袒。
與此同時,皇宮太和殿,氣氛已然凝重到了極點。帝蕭承祐端坐龍椅之上,神略顯張,目不時看向旁的太后與階下的顧昀之。太后坐在龍椅側方的椅上,一華貴宮裝,神平靜,眼底卻藏著算計。文武百分列兩側,氣息凝滯,目皆落在顧昀之手中的錦盒上。
“顧卿,你說你從江南帶回了七王叔貪墨軍餉、勾結員的證據,可呈上來讓朕與太后過目。”蕭承祐的聲音帶著幾分孩的稚,卻努力維持著帝王的威嚴。
顧昀之躬應道,雙手捧著錦盒上前,由太監呈給太后與帝。“陛下,太后,此盒中是七王爺近三年來利用蘇氏商線貪墨的銀兩賬本,以及他與江南各州員、京城太傅的往來信件,詳細記錄了他貪墨數額、囤積軍械、謀劃不軌之事,懇請陛下與太后過目。”
太后示意太監拆開錦盒,拿起賬本與信件仔細翻閱,臉漸漸沈了下來。帝雖不甚懂其中利害,卻也從太后的神與顧昀之的語氣中察覺了事態嚴重,手接過賬本,翻看幾頁後,小臉漲得通紅:“七王叔怎能如此!竟敢貪墨軍餉,勾結外人!”
“陛下息怒!”階下忽然傳來一聲高呼,七王爺蕭景淵快步走出朝列,跪地叩首,神卻毫無愧疚,反而帶著幾分悲憤,“陛下,臣冤枉!這賬本與信件皆是顧昀之偽造,意在構陷宗室,排除異己!顧昀之與蘇家本就有牽扯,蘇家被臣彈劾後懷恨在心,如今便串通一氣,偽造證據陷害臣,還請陛下與太后明察!”
蕭景淵話音剛落,階下立刻走出十餘位員,紛紛跪地附和:“陛下,太后,七王爺所言極是!顧大人與蘇家淵源深厚,此次證據來路不明,恐是偽造,還請太后下令徹查顧大人,還七王爺清白!”這些員多是依附蕭景淵的派系,或是過他的提拔賄賂,此刻自然要出言維護。
顧昀之目凌厲地掃過眾人,冷聲道:“七王爺休要狡辯!賬本上的每一筆收支,都有蘇氏商線的印記與相關商戶的簽字畫押,信件上更是有你與太傅、趙校尉的親筆字跡,絕非偽造。若七王爺不信,可請欽天監與翰林院學士核對筆跡與印記,真假立辨!”
“核對又如何?”蕭景淵抬頭,眼中滿是囂張,“顧昀之權勢滔天,暗中買通欽天監與翰林院員,篡改核對結果易如反掌!臣乃是宗室親王,顧昀之此舉,分明是想借陛下之手鏟除宗室,獨攬大權,還請太后為臣做主!”他刻意抬出宗室份,意在打太后——太后素來重視宗室勢力,不願看到宗室被打,更不願顧昀之權勢過大,威脅到自己與帝的地位。
太后放下手中的信件,神平靜地開口:“景淵,你為宗室親王,若真有此事,便是大逆不道;顧卿,你為輔政大臣,若偽造證據構陷宗室,也難辭其咎。”目掃過階下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事事關重大,牽扯宗室面與朝堂穩定,不可草率定論。即日起,暫緩審理此案,由刑部、吏部、史臺三部門聯合核查證據真偽,再作決斷。”
“太后!”顧昀之心中一震,連忙上前一步,“證據確鑿,何必再查?若拖延時日,恐七王爺暗中銷燬其餘罪證,錯失良機啊!”他深知太后此舉是有意偏袒,既想保住蕭景淵這個宗室籌碼,又想制衡他的權勢,才故意下令暫緩審理,實則是為蕭景淵爭取時間。
“顧卿,哀家自有考量。”太后語氣冷淡,打斷他的話,“朝堂穩定為重,若僅憑這幾冊賬本與信件便定宗室親王之罪,恐惹宗室不滿,人心浮。三部門聯合核查,既能保證公正,又能堵住悠悠眾口,此事就這麼定了。退朝!”說罷,太后起,扶著太監的手離去,留下滿殿譁然。
蕭景淵得意地看了顧昀之一眼,起躬告退,那些依附他的員也紛紛跟著退下。蕭承祐看著顧昀之,面愧疚:“顧先生,對不起,是朕無能,沒能為你做主。”
顧昀之躬行禮,語氣恭敬:“陛下言重了。太后也是為了朝堂穩定,臣願等三部門核查結果。只是臣懇請陛下,派暗衛看管七王爺府,止他與外界聯絡,以防銷燬罪證。”
“好,朕這就下令。”蕭承祐點頭,立刻吩咐太監傳旨。顧昀之心中雖有不甘,卻也明白太后的心思,只能暫且忍。他深知,若不能在三部門核查期間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此案極有可能不了了之,甚至會被蕭景淵反咬一口。
離開皇宮後,顧昀之徑直返回顧府,蘇晚早已在府門前等候。見他神凝重,蘇晚便知朝堂之上定然不順,連忙迎上前:“怎麼樣?是不是七王爺狡辯,太后有意偏袒?”
顧昀之點頭,將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知蘇晚,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太后下令暫緩審理,讓三部門聯合核查,分明是為蕭景淵爭取時間。依附他的員紛紛附和,若找不到更鐵的證據,此案恐怕難以善了。”
蘇晚心中瞭然,手握住他的手,語氣堅定:“你別急,我早已安排好了。我讓蘇伯用胭脂商線,蒐集七王爺賄賂京中員的賬本,相信夜前便能有結果。江南的賬本證明他貪墨地方,京中的賄賂賬本便能證明他結黨營私,兩相結合,便是鐵證,即便太后想偏袒,也無從下手。”
顧昀之眼中閃過一亮,握住的手:“還是你想得周全。蘇家胭脂商線遍佈京中員府邸,此事唯有你能做到。若能拿到這份賬本,蕭景淵便再無抵賴之力。”他心中滿是激,若不是蘇晚的細心與謀略,今日朝堂的僵局便難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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