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時荏苒,春去秋來,轉眼便是兩年。相府的龍胎顧承澤與顧承月已能蹣跚學步、牙牙學語,承澤子活潑好,整日纏著顧昀之舞槍弄棒;承月則溫婉乖巧,偏黏著蘇晚與青禾姑娘,擺弄胭脂繡品,府中每日都充斥著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這兩年間,顧昀之一邊輔佐帝理朝政,穩固大雍江山,一邊悉心陪伴家人,日子過得安穩而充實,眉宇間的銳利徹底化為溫和,唯有談及朝堂要務時,才會重現當年的沈穩果決。
這年秋末,帝年滿十二歲。按照大雍祖制,帝王十二歲可行親政大典,接管朝政大權。兩年來,在顧昀之的悉心教導與輔佐下,帝早已褪去初登帝位時的懵懂怯懦,不僅通經史子集,還能對朝堂政務提出自己的見解,理地方奏摺時條理清晰、判罰有度,已然備了親政的能力。朝堂上下,百心中也都清楚,權力接的時刻,已然來臨。
早朝之上,顧昀之著朝服,手持朝笏,出列躬奏道:“陛下,臣有本啟奏。陛下今已年滿十二,遵祖制可親政。兩年來,陛下勤學不輟,深諳朝政之道,明辨是非曲直,足以執掌大雍江山。臣懇請陛下擇吉日舉行親政大典,接管朝政大權,臣願逐步移兵權與政務決策權,竭盡所能輔佐陛下,共守盛世。”
此言一齣,朝堂之上頓時寂靜無聲。百們雖早有預料,卻仍難掩心中震。顧昀之掌權多年,手握重兵,權傾朝野,卻始終忠心耿耿,如今帝剛及親政之年,便主奏請讓賢,這份功退的格局,實屬難得。片刻後,閣首輔率先出列附和:“顧相所言極是。陛下聰慧過人,勤政好學,已然備親政能力。臣懇請陛下准奏,舉行親政大典。”
隨後,各部員紛紛出列,齊聲懇請帝親政。帝端坐龍椅之上,著明黃龍袍,面容雖仍帶稚氣,眼神卻沈穩堅定。他看著階下躬的顧昀之,心中滿是敬重與不捨。兩年來,顧昀之既是他的臣子,更是他的師長,手把手教他理政務,為他遮風擋雨,穩固朝堂,早已是他心中最信賴之人。
帝抬手示意百安靜,語氣平和卻帶著帝王威儀:“顧相與諸位卿家的心意,朕已知曉。親政之事,關乎國本,容朕與太后商議後,再擇吉日舉行大典。顧相輔佐朕多年,勞苦功高,朕心甚。”他頓了頓,目落在顧昀之上,補充道:“朕雖將親政,卻仍需顧相輔佐。朕意,親政後封顧相為太傅,仍居朝堂,專為朕理疑難政務,教導朕治國之道,不知顧相意下如何?”
顧昀之心中一暖,俯叩首:“臣,遵旨。臣定當竭盡所能,輔佐陛下,不負陛下信任與重託。”他所求並非權勢,而是大雍安穩、君臣同心,如今帝既已明確心意,他便安心留任太傅之職,做好輔佐之事,確保權力接平穩過渡。
早朝結束後,帝留顧昀之在書房議事。殿,帝屏退左右,只留二人獨。他走到顧昀之面前,微微躬:“顧相,今日多謝你。若不是你主奏請,朕雖有親政之心,卻也顧慮重重。”畢竟他年紀尚輕,朝堂之上雖有顧昀之撐腰,卻也不乏觀之人,顧昀之主讓賢,無疑是給了他最堅實的支撐。
顧昀之連忙扶起帝,語氣溫和卻鄭重:“陛下言重了。臣乃大雍臣子,輔佐陛下、穩固社稷,是臣的本分。如今陛下已然備親政能力,臣自然要歸還大權,讓陛下執掌江山。往後臣為太傅,只需輔佐陛下理政務、規避風險,便是盡了職責。”他頓了頓,又道:“權力接之際,朝堂最易盪。宗室之中或許有人覬覦權力,士族之間也可能心生猜忌,陛下需格外謹慎,穩紮穩打。”
帝點點頭,神凝重:“顧相所言,朕記下了。只是宗室之中,王叔一直對朝政虎視眈眈,暗中聯絡舊部,恐會藉機生事。江南士族雖一向安分,卻也需加以安,確保地方安穩。這些事宜,還需顧相幫朕多籌謀。”
“陛下放心。”顧昀之沈聲應道,“臣已想好對策。兵權移之事,臣會分三步進行:先將京畿衛戍兵權移陛下親信將領,再逐步移地方兵權,最後徹底解除臣手中的兵權,確保兵權牢牢掌握在陛下手中。至於宗室與士族,臣之妻蘇氏,既是相府夫人,亦是江南士族領袖之,可請出面,安江南士族,再由太后出面宴請宗室,緩和宗室關係。雙管齊下,必能穩住朝堂人心。”
帝心中大喜,笑道:“顧相考慮周全,朕便依你之計行事。顧夫人溫婉賢淑,又得江南士族敬重,有出面,江南必定安穩。太后那邊,朕會親自去說,讓太后宴請宗室,安人心。”
當日午後,顧昀之回到相府,將朝堂之事告知蘇晚。蘇晚正陪著承澤與承月在院中玩耍,聽他說完,眼中滿是欣:“你能放下權力,安心輔佐陛下,我很為你高興。安江南士族之事,給我便是。我自在江南長大,與各士族族長相識,又有青禾姑娘相助,定能穩住江南士族之心,不讓他們心生猜忌。”
顧昀之走上前,輕輕攬住的肩,看著不遠嬉笑打鬧的孩子們,語氣溫:“辛苦你了。本想等孩子們再大些,便帶你去江南居,如今看來,還需再等些時日,待陛下徹底穩固朝政,權力接塵埃落定,我們再歸不遲。”
蘇晚搖搖頭,笑著道:“我不辛苦。能幫你分擔,能為陛下、為大雍盡一份力,我心中也很安心。居之事不急,如今承澤與承月還小,待他們再長些,我們一家人再去江南定居,也不遲。”頓了頓,又道:“江南士族近年來對朝廷的商稅政策頗有微詞,此次我去安他們,正好藉機瞭解他們的訴求,或許能為朝廷推行商稅改革找到突破口。”
顧昀之眼中一亮,讚許道:“晚晚所言極是。如今國庫雖尚充裕,但歷經多年戰與賞賜,國庫儲備日漸減,推行商稅改革,規範商稅徵收,既能充盈國庫,又能減輕百姓賦稅負擔,實屬必要。只是商稅改革及士族與商賈利益,阻力必定不小,你若能說服江南士族支援,便是大功一件。”
幾日後,太后按照帝與顧昀之的計策,在宮中設宴,宴請宗室子弟。宴會上,太后端坐主位,帝陪在一旁,語氣溫和卻堅定地表明瞭親政的決心,以及對宗室子弟的信任與期許:“諸位王叔、王兄,朕今日設宴,既是與諸位團聚,也是想告知諸位,朕近日將舉行親政大典,接管朝政。往後,還需諸位同心同德,輔佐朕守護大雍江山。宗室乃是大雍基,朕絕不會虧待諸位,但若有人敢借機生事、覬覦權力,朕也絕不姑息。”
一直暗中覬覦權力的王叔臉微變,強作鎮定地起道:“陛下英明。臣等定當忠心輔佐陛下,絕不敢有二心。只是陛下年紀尚輕,政務繁雜,不如仍由顧相執掌大權,陛下再學習幾年,更為穩妥。”他此言一齣,不宗室子弟紛紛附和,顯然是想借機拖延親政時間,為自己謀取利益。
帝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說,神不變地看向顧昀之。顧昀之起躬,語氣從容:“王叔此言差矣。陛下兩年來勤學不輟,理政務條理清晰,早已備親政能力。臣已主奏請陛下,待親政大典後,便移兵權與政務決策權,只留太傅之職,輔佐陛下理疑難政務。陛下聰慧過人,又有諸位卿家與宗室相助,必定能執掌好大雍江山。”
太后也適時開口,語氣威嚴:“哀家以為,顧相所言極是。陛下已然長大,理應親政。宗室子弟當以大局為重,輔佐陛下,而非心存雜念。往後誰若敢挑撥離間、覬覦權力,哀家定不饒他。”太后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宗室子弟們見狀,紛紛收斂心思,不再敢多言。王叔雖心中不甘,卻也深知太后與顧昀之基深厚,不敢公然反抗,只能悻悻坐下,暗中盤算著後續對策。
與此同時,蘇晚也開始著手安江南士族。先是讓人將江南士族的代表召集至京城相府,親自設宴款待。宴會上,蘇晚著溫婉的錦,語氣溫和卻坦誠:“諸位世伯、世兄,今日請諸位前來,一是想與諸位敘敘舊,二是想告知諸位,陛下近日將舉行親政大典,接管朝政。顧相已決定移兵權與政務決策權,只留太傅之職輔佐陛下,往後朝堂之上,將是陛下親掌大權。”
江南士族領袖、蘇晚的叔父蘇承業率先開口:“侄放心,我江南士族一向忠心於朝廷,陛下親政,乃是大喜事,我等定當鼎力支援。只是近年來,朝廷商稅政策多變,不商賈與士族深影響,心中頗有顧慮,不知陛下親政後,是否會調整商稅政策?”
蘇晚點點頭,直言道:“叔父所言,我亦知曉。如今國庫儲備日漸減,推行商稅改革已是勢在必行。但陛下與顧相都明白,商稅改革不可之過急,更不能損害士族與商賈的合理利益。此次請諸位前來,便是想聽聽諸位的訴求,將諸位的意見反饋給陛下與顧相,制定出兼顧朝廷與士族、商賈利益的商稅政策,既充盈國庫,又不影響江南的商貿發展。”
眾士族代表聞言,心中的顧慮頓時消散不。一位士族代表起道:“顧夫人明事理、顧大局,我等深敬佩。其實我等並非反對商稅改革,只是擔憂政策不公,損害自利益。若陛下能制定合理的商稅政策,規範徵收流程,杜絕地方員苛捐雜稅,我江南士族定當全力支援。”
“諸位放心。”蘇晚笑著道,“我定會將諸位的訴求如實反饋。顧相也已表態,商稅改革將以‘公平公正、循序漸進’為原則,不會急於求。同時,朝廷還將加大對江南商貿的扶持力度,修繕漕運河道,方便貨運輸,助力江南商貿更上一層樓。”
宴會上,蘇晚與士族代表們暢所言,不僅安了他們的緒,還收集了諸多關於商稅改革的合理建議。青禾姑娘陪在一旁,不時為眾人添茶倒水,偶爾也會提及當年在江南胭脂巷的舊事,拉近了與士族代表們的距離。此次宴請,徹底穩住了江南士族之心,為後續商稅改革的推行奠定了堅實基礎。
幾日後,帝親政大典如期舉行。大典之上,帝著冕服,祭拜天地、先祖,接百朝拜,正式接管朝政大權。顧昀之親自將兵符與政務決策權移至帝手中,俯叩首:“臣昀之,恭賀陛下親政。願陛下聖明神武,國泰民安,開創大雍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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