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樺這人臉上沒多笑容。
他公事公辦，掏出張名片給：“傅小姐，這是我的電話，李總吩咐了，傅小姐想住多久都可以，三餐會有人給你送，缺什麼短什麼就找前臺，或者給我打電話。”
“好的，謝謝。”
傅宛青住進了一座庭院套房。
院裡有棵棗樹，樹幹是彎的，枝椏，反倒有種不加修飾的，在灰濛濛的夏天晚上，葉子格外綠。
方樺就送到了門口。
臨去前，傅宛青住他：“替我謝謝李中原。”
“好，你早點休息。”方樺說。
鎖好門，揹著包進去，剛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床頭的座機響起來，把傅宛青驚了一下。
“喂？”拿起來，著話筒問。
對面的人沒有說話，聽清了是的聲音以後，也只是輕笑了下。
那聲音又輕又薄，像冰層在腳下裂開，笑完他就掛了，但傅宛青很害怕，手上起了層皮疙瘩。
又是要債的人嗎？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地睡不著。
那並不是過得最糟的暑假，但也得東躲西藏，像媽媽發了病，拿著刀來追時一樣，也必須找到一個角落掩，保護自己不傷。
傅宛青坐起來，去衝了個涼水澡，又在浴室裡站了很長時間，讓自己鎮靜下來以後，又整夜地讀書，讀托爾斯泰，讀陀思妥耶夫斯基，讀司湯達，在紙上寫滿麻麻的筆記，天亮了才困得睡過去。
服務生來給送早餐，摁了幾遍鈴，都沒聽見。
那一覺睡得很淺，掙扎著，總也醒不過來。
夢裡各種詭譎的場景番上演，一會兒又是會所老闆猙獰的笑，他說，我看你也有幾分姿，實在還不上錢，我給你指一條發財的路；一會兒是媽媽因神失常而扭曲的臉，不停往上摔書，裡罵著，你這個災星，誰讓你到我家來的！你給我滾出去！讓你驕橫，讓你目中無人，家裡變t這樣，頭一個就怪你！你再去刻薄別人啊！
傅宛青被砸疼了，蜷著，不停往牆角躲，哭得厲害，眼淚砸在手背上，指甲摳在牆皮上，灰簌簌地往下掉。
下意識地手，在攥住某一樣東西后，泣著祈求：“是我的錯，媽媽，我以後都改，你別打我了，好不好？”
“病了多久了？”李中原坐在床前，眼看眼淚模糊地遞過手來，扯住了自己的袖子。
他溫和坐著，可斂著神問話的樣子，像在威人。
服務生張，小心翼翼地說：“我、我不清楚，早上九點我來送餐，沒人開，中午來還是沒有，又怎麼敲門都不應，我就讓經理聯絡了方秘書。”
李中原沒看他。
他的手腕翻過來，回握住傅宛青，另一隻手探了探的額頭，手心冰涼，頭卻燙得要命。
他代方樺：“發燒了，請醫生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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