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 “已經下午了。”
第十一章
藥作用下，李中原昏睡了很長時間。
他許久沒睡得這麼沈，做這麼真的夢了。
夢裡的衚衕又深又黑，夏夜熱氣未散，空氣都是悶的，一盞路燈壞了好幾天，剩下的也不怎麼亮，在頭頂一抖一抖地閃。
有個孩子在跑，呼吸重，鞋跟砸在地上，啪啪地響。
後有兩三個壯漢在追，口裡喊著些難聽話：“你跑啊，跑了明天就到你們學校去找你，讓你同學都知道你欠錢不還！看你還要不要臉，讀不讀書了！”
巷子窄，兩邊的牆把聲音都收攏來，顯得腳步聲更，更，聽見罵，不敢回頭。
李中原彷彿跟著，看見的頭髮在臉上，汗水順著下往t下滴，轉彎時太急，衚衕拐角又堆著雜，破沙發，舊腳踏車，一垛一垛捆好的紙板，為了躲開，的手肘撞到了另一側的牆，看都沒看，咬著牙繼續跑。
前面是條橫著的路，亮一些，聽見汽車引擎的聲音，是一輛黑的邁赫，停在路邊，後座的車窗開了一道，裡面像坐了個人，昏暗中看不清他的臉。
只看見有火星亮了下，又暗下去。
跑過去，扶著車門，彎下腰，得說不出話，力地拍窗子：“先生，先生。”
看廓，以及夾煙的手勢，應該是個男人。
車窗緩緩降下來。
李中原看見自己轉過了頭。
他沒看，而是盯著衚衕口的方向，那兒有三個跑出來的男人，個個凶神惡煞。
李中原的煙夾在手指間，菸灰積了一小截，沒彈。
“先生，有人要找我麻煩，我很害怕，能上你的車躲躲嗎？”傅宛青張了張，聲音因劇烈的運而乾啞。
李中原這才看向，怔了一秒。
就一秒，再推演一百遍也破解不了的一秒，他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裡，吩咐方樺下車開門。
方樺下去了，把傅宛青請上車，讓別怕。
跟李中原之前，他在部隊裡當勤務兵，拳腳不算厲害，但撂倒三五個人沒問題。
傅宛青上了車，跌進後座，因為跑得太急，又怕，木著臉，整個人在座椅上，接連吞嚥了好幾下。
李中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燒晚霞的臉，鼻尖上晶瑩的水珠。
十三歲離京，是八月末的生日，到今天應該快二十了，模樣也漸漸長開，小時候的漂亮，是誰見了都想在臉頰上一下，現在這張臉，倒得人非退後一步來觀賞不可，否則就太炫目了。
過了一兩分鐘，確定追的人已經走遠了，傅宛青才緩過來。
著口，微笑致意：“謝謝您，先生。”
李中原沈著臉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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