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走後，傅宛青看書看得心不在焉。
木訥地翻頁，掃了兩行，覺得前言不搭後語，懷疑自己上一頁是否看了，於是又翻回來。
這個作重複了多次後，抬起頭，看見窗外那棵白蠟樹上掉下一片葉子。
傅宛青就這麼目送它，從枝頭落到地上。
當晚回家後，洗了澡，穿著睡，披散著頭髮，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就開著燈，坐在沙發上，把書攤在膝頭。
的手機在茶几上，螢幕亮了一下，看了眼，沒點開，又自己暗掉了。
姑姑失的表，話裡言又止的寒心，一遍遍地腦中重現，沾水的棉花一樣淤塞在嚨裡，得呼吸越來越重。
“就這麼看書，”李中原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門口，“你也不怕瞎了你那對招子。”
他的手上牆邊的開關，啪一下，把燈全打開了。
傅宛青抬起頭：“李中原，你回來了。”
的聲音連起伏都沒有，一潭死水。
李中原聽了，眉頭微微地攏了一下。
他把外套下來，隨手擱在櫃子上，走過來，在對面的茶几上坐下，低頭看。
“怎麼了？”他出手，把散在臉側的一綹頭髮撥到耳後，手背在臉上輕輕帶過。
有點涼，像是吹久了風。
那就是坐了不止一會兒了，這麼重的心事。
傅宛青搖頭：“沒事，書看不懂，難，覺得自己腦子好笨。”
“您可快打住吧，”李中原起了京腔逗，“別明天又拿出首詩來，說自己天下第一有才。”
“是真的，看一晚上了都不明白。”傅宛青差點要笑。
李中原把的書拎起來，丟到了一邊：“真看不明白就別看了。”
傅宛青看著他，像看著自己短命的，即將隕滅的。
一陣驚痛湧上心頭，的囁喏了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覺得那團棉花越來越沈，沈得眼眶發熱。
忽然撇開，從沙發上下來，雙手攏上他的脖子，抱上他的瞬間，纏了他。抑了很久的聲音有點啞：“抱我，李中原，你昨天為什麼沒回來。”
李中原沒反應過來，但下一秒，一隻手繞過的背，一隻手把的抬起來以後，扶住了的後腦，把整個人都攬進了懷裡。
原來是在生這個氣。
李中原在上方低笑：“現在連審問我的花樣都越來越多了，還要先鬱悶一下。”
“嗯，”傅宛青的額頭抵在他頸側，呼吸疼得隔斷了一下，又慢慢續上來，“那你招不招。”
聞著他上的氣味，悉的，溫熱的，聞了這麼多次了，第一次聞到鼻腔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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