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水就走了。
方秘書不敢說，傅宛青直接向當事人求證：“你說，畢竟什麼。”
“畢竟年紀大了，”李中原喝了口水，嗓音低緩接過去，“你看，我連你是不是在騙我，都分辨不出了。”
“你以前也分不出，”傅宛青盯著他的臉看，像要把他看出個窟窿來，“李中原，你到底出什麼病了。”
藥催發下，那種無明顯原因的偏頭痛又開始加劇。
他疼得短暫地閉了閉眼，很快又恢覆正常：“沒有，我不會生病。”
“好，”傅宛青咬著牙，“你天下第一好，不會生病，八十歲還能去海里衝浪。”
李中原哂笑了下，燈把他手背上的青管照得錯雜分明。
他說：“放心，我活不了那麼久。傅宛青，你不用太害怕。”
傅宛青端著碗，怔怔地看著他，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只是沒由來的傷。
的睫了下，像蝴蝶即將落在花瓣上時的震。
吃完東西，傅宛青又回了房裡看書。
李中原沒去打擾，實在也頭脹得不了，自己在書房倒下了。
白天睡得太久，這一用功，再抬起頭，已經快凌晨三點。
傅宛青關上書本，了眼睛。
靠在椅子上，心被一朵不安的烏雲籠罩，想了想，還是請教了學心理的同學。
把大概能估出的症狀編輯資訊，發給他。
但對方的回答是：“對不起，宛青，憑描述判斷不出，診斷的話，得做全面的心理測試，但覺有偏執傾向。”
不，不單是傾向的問題。
他在餐桌邊閉起眼的樣子，像在忍一道巨大的痛苦，李中原是要強的人，抱病喊痛這四個字，一輩子也別想用在他上，諱疾忌醫還差不多，輕易不會做出這副神態的。
關了燈，攏起上的披肩，慢慢走回房。
屋子裡也是暗的，床鋪還是下樓前的模樣，沒人躺。
傅宛青又轉出去，到隔壁書房。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手搭在門框邊，遲遲沒有推進去。
燈滅了，房只有窗外投進來的一點月。
隔著一面蘇繡屏風，只約看見李中原的，他就睡在那後面，背對了這一頭。
那張長榻原是擺著好看的，又窄，放幾本書，偶爾坐一坐，真睡上去也難，尤其一個大男人，膝蓋還要蜷起來。
想了想，傅宛青最終還是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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