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姑姑穿了件吊帶睡，攏著條披肩，看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t，看了宛青一眼：“進來。”
傅宛青走進去，客廳不大，廚房在後面，飄出咖啡的香氣。
姑姑在沙發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嗯，這豆子品質不錯，你嚐嚐。”
“不嚐了，”傅宛青把包放下，坐好，“我不是來嘗咖啡的。”
傅佐文哼了聲，擱好杯子：“瞧你這態度，李中原不是好好兒的嗎？你犯得著還為他哭喪嗎？”
“不要說哭喪。”宛青對這兩個字應激，嗓子和都是抖的，“他剛從生死關頭走出來，你不準咒他。”
“謔，李中原就那麼尊貴，連我說不得他一句了，”傅佐文也高地喊回去，“他在你心裡，已經比姑姑還重要了，你才和他待了幾年，姑姑又養了你多年！沒良心，你真是沒良心。”
“我沒有良心？”傅宛青反問，“我沒良心就不會聽你的，非要到李中原邊去了，我又不是沒有自己的事可做！”
傅佐文冷笑了聲：“是啊，去了以後呢？除了談了一場不知所謂的，你還做了什麼驚天地的事啊，大小姐，我讓你拿的東西你拿了一樣沒有？他們老李家還不是屹立不倒。搞不好你一上李中原，就把我要你做的事全忘了。到底是誰迷住了誰，還真不好講。”
傅宛青了，沒說話。
傅佐文說：“之前我就提醒你，不能盡信男人，和家人比起來，他們本算不上什麼，你聽了嗎？我知道，你從小就會為自己打算，李中原要風得風，又肯細微地照拂你，當我的侄，哪比得上當李家的啊，是不是？所以一頭栽下去，現在摔痛了，跑來怪你姑姑了，傅宛青，你好不好笑。”
“我好笑，”宛青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我是好笑，你說他和家人比不算什麼，但他從來沒有像姑姑一樣，拿分兩個字脅迫我。”
傅佐文像看了這些年輕男間的風月過場。
說：“你不如明白地告訴我，你就是上了他，到了心坎兒裡，誰都不許他一汗。”
“是！就是！”
傅宛青這才大聲的表示，兩行清淚從臉上劃下來：“我就是他，您知道嗎？哪怕出了這樣的事，我還捨不得走，還想再多看他幾眼，如果不是他推開我的話。姑姑，如果你一定要誰的命才解恨，那就我的命拿去好了，反正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傅佐文傷心地撇過臉：“我都懶得看你這蠢樣，一個李中原而已，他再矜貴，再本事大，再不拿正眼看人，才疼了你多久啊，至於為他要死要活的！我從來沒這樣教過你，這麼不長進的想法，是誰灌輸到你上的？傅宛青，你放火燒橘林的狠勁呢？到哪兒去了！”
嗤的一聲，傅宛青忽然破涕為笑。
抹了抹臉，用一種極輕，極的調子問：“姑姑，我說句實話，您一輩子沒結婚，恐怕至今都不明白，你儂我儂是個什麼滋味，嘗過了以後，哪兒還狠得起來啊。”
“你儂我儂，”傅佐文蔑笑了一句，搖頭，“你以為他喜歡你，他喜歡的，是那個正月的晚上，能幫他說話，給他撐腰的傅宛青！你只不過借了的殼，有哪個認識你是誰啊，你既不是我的親侄，也再沒有傅家給你倚仗了。”
知道，全都知道。
他站得那麼高，那麼遠，遙遙如月。
傅宛青從沒奢能有什麼結果。
窗外的檸檬樹被風搖了一下，黃的果子晃了晃，又靜下來。
傅宛青弱而堅定地看著說：“對，我什麼都不是。姑姑，事都過去了，隨你怎麼貶低我，怎麼把我踢出局，都沒關係。我不會因為這樣，就看不起我自己，我再不堪，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說完，像最終定了決心，從包裡拿出一張卡，推過去。
傅宛青說：“這裡面是李中原給我的錢，除了我自己攢的一筆學費，其餘都沒過。別說今生今世，我都沒臉再見他，就是見了，估計他也不會要。姑姑拿去吧，給你哥哥大嫂也好，自己用也好，就當他給傅家的補償，就當我還了你們的恩，以後...”
哽咽著，停了停，斷了很久都沒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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