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下來的時候，院子裡的燈都滅了，只剩下堂屋桌上一盞昏黃的煤油燈。
瞎子靠在椅子上，墨鏡被祈安摘了放在手邊，雙眼閉，難得沒貧。祈安蹲在他腳邊，手裡著三支新畫的符，小哥就坐在對面，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刀柄，目落在瞎子後的影裡。
“開始了？”瞎子清了清嗓子，聲音有點發。
祈安沒抬頭，指尖先在他腳邊的地面上畫了個圈：“別，疼就咬著這個。”他遞過去一塊小哥磨過的木，“哭了可就是黑歷史，我能笑你一輩子。”
瞎子接過來，在手裡，沒說話。
祈安了個訣，第一張在了瞎子的後頸。
“嘶——”
像是有無數冰針順著後頸扎進骨頭裡，又像有人在他的經脈上生生往外扯什麼東西，疼得他渾都繃住了，冷汗瞬間就打溼了後背的服。他咬著木，沒出聲，指節卻攥得發白，眼周圍瞬間就紅了。
小哥的目沉了沉，往前挪了半寸，手放在了桌下，只要有一點不對，他隨時能拔刀。
祈安的作沒停，第二張在了他的手腕上，裡念著聽不懂的咒文，指尖點在瞎子的眉心。
疼意忽然變了，不再是尖銳的扎刺，而是像有人在他上皮，從骨頭裡往外著纏了幾十年的寒氣，冷得他渾發抖，卻又帶著點……被鬆開的、久違的輕。
他後的影裡，忽然飄出一點淡淡的影子，穿著舊服，垂著眼睛，看向瞎子的眼神里，沒有多戾氣，只有一點說不清的、像看食一樣的眼神。
“別看。”祈安把第三張符在了瞎子的口，“是在跟你道別，也是在跟你立契。”
影子晃了晃，慢慢飄到了院子裡，停在了祈安的小藥園上方，而藥園被祈安滴了一滴小哥的，像是在聞那些草藥的味道。
瞎子終於撐不住了，木咬得咯吱響，眼淚不控制地砸在了手背上。他想抬手，卻連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冷汗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小哥遞了張紙巾過來，指尖輕輕了他的手背，作輕得像一片雪花，現在的瞎子看起來比祈安都脆弱。
“黑歷史……”瞎子啞著嗓子，還想貧一句，卻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氣，後半句卡在了嚨裡。
“沒，不笑你。”祈安的聲音了點，把最後一道符往藥園那邊一揚，“去那邊待著，以後他的命，我和小哥護著，你只管守著他，不準再傷他。並且要聽從他的派遣。”
影子頓了頓，輕輕點了點頭，鑽進了藥園的土裡，再也沒了靜。
疼意終於退下去的時候，瞎子己經癱在了椅子上，渾都了力，眼睛還紅著，臉上卻沒什麼。他了後頸，那裡己經不冰了，連帶著纏了他幾十年的寒，也淡得幾乎覺不到了。
“結束了？”他啞著嗓子問。
“嗯。”祈安收拾著符紙，“現在是家養鬼了，住藥園裡，小哥的氣運鎮著，還有我的符著，比你上安全多了。”
小哥遞了杯溫水過來，又往他手裡塞了塊糖。
瞎子含著糖，看著院子裡的藥園，忽然笑了，戴回墨鏡，：“那以後算上我們家戶口了？”
“算。”祈安白了他一眼，“以後吃飯記得留一口，不然半夜吹你燈。”
祈安扔給瞎子一紅繩，繩上串著顆曬乾的草藥籽：“這個戴在手腕上，別摘。和你綁著的氣，就靠這繩牽著，你摘了，會慌。哦，今天塞你墨鏡卡住的那張符紙，不用卡了，晚上12點你自己對著藥園燒了。”
瞎子著紅繩，看著祈安，沒說話，卻乖乖系在了手腕上。
“那我要怎麼掌控，不會就口頭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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