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個
至於現在怎麼又開始個播，這是另一個沈重的故事了。
悲劇在於人不能一輩子當學生，臨近畢業，林眠不得不為自己的未來前程考慮，思前想後，還是去了雙選會，投了不簡歷，也面試了幾家公司，最後職一家搞室裝修的私企。
這份工作早八晚六、單休、實習期半年且沒有五險一金，告訴同學，大家都覺得工資一定很高吧，林眠一問，到手四千，實習期還要打八折。
現在經濟環境不好，很多同學畢業都沒有找到工作，林眠本想再堅持堅持，好歹過了實習期呢，但幹了一個月實在不了。
事多錢離家遠這些林眠都忍了，唯一忍不了的是，辦公室男生多，一直有人菸，一走進去別人還以為進了吸菸室呢，煙霧繚繞的。
林眠不幸患有支氣管哮，一聞煙味就難，在學校時菸的人，大學宿舍裡都是不菸的生，平時出門只要戴上口罩就沒事，上了班才發現自己這個病影響這麼大。
上了一個月班去三回醫院，賺的那點窩囊費都不夠買藥的，林眠索辭職了。
林眠手裡還有點大學兼職的錢和存的歲錢，短時間倒是不用問為吃飯發愁，但人也不能一直不上班啊，再三思考還是決定試試能不能在網際網路賺到錢。
然後聯絡了在語音廳時候加的運營，畢竟們還籤的合同還沒有到期。
幸運的是，那個運營姐姐還在上班，但是已經不帶語音廳了，一年時間過去，工會拓展了很多新業務，現在的主營業務變了搞團播。
林眠和運營聊了一晚上，決定重籤合同走個播渠道。
合同有三種不同模式，純分、分+保底和純保底，播的時間越長禮分也越高，林眠選了違約金最低那一個，畢竟一簽就是一年，林眠還不能肯定自己能播到一年呢，萬一沒播起來，豈不是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一個月播夠90小時，可以拿6000的保底工資，禮分是100萬之前個人分25%，超過100w是個人分30%，如果禮分比保底工資低按保底發，如果比保底工資高就按分工資發。
當然林眠本沒考慮過分能比保底高這件事。
在語音廳播的那個月，一個月也才分了不到2000塊錢，現在只要播夠90小時就能有6000的保底，算下來時薪有60塊呢，其實不低了，大學在校快餐店兼職一小時只有十幾塊。
林眠簡單說了幾句自己的網際網路謀生史，湊近了顯示屏去看睡著的半小時彈幕在聊些什麼。
“不是睡眠直播間，只是太困啦，睡一下下。”
“是新人主播，今天是開播第二天啦。”
顯示屏有些高，林眠仰著臉看大家的評論，一個一個的回覆。
程志原本的無聊在林眠說第一句的時候立刻消散了，彷彿過電一般的陣陣麻，令他立時打了激靈。
這種覺就像當水手時吃了菠菜、玩和平戰場時撿到AW打手時時出了破曉之刃，一瞬間腰不痛了不酸了，能下樓跑兩千米了。
更別提認真昂起臉回答問題的時候，靠攝像頭那麼近，彷彿能到口中的吐息，程志從來沒有和同齡的生距離這麼近過，即使是網上的生也沒有，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螢幕上的生還在認真的看彈幕，白皙的臉頰像去了殼的荔枝，雙頰還帶著些剛睡醒的意，圓溜溜的眼睛向上，偏淺的雙瞳被暖的補燈一照，了清亮澄澈的琥珀珠子。
原本被心打理過的淺亞麻捲髮因為睡著被蹭得有些凌，兩側的髮別在耳後，出一整張未被遮掩的面龐。
程志這才發現，有一張獨個人風格的緻臉龐，毫無攻擊，但很有殺傷力，鵝蛋臉，眼尾微微下垂的圓眼，彎彎的眉，笑容很淺，但顯出十足的純潔真摯。
程志把手機拿遠一點，捂著怦怦直跳的心口，仰倒在自己的大床上，雙目無神地盯著被水晶吊燈折出碎鑽般斑的天花板。
平覆好心的程志再次把視線轉回手機上的時候，螢幕上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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