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梨靠在藤椅上，歪著頭看他，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
“是嗎？”
張海客站起來，把手上的在襬上隨意了，作自然得像是在手上的水。他往前走了兩步，在江雪梨面前半蹲下來，抬頭仰視著。
“江小姐，你知道張遠山這個人，在張家掌權多年了嗎？”他問。
“不知道。”
“西十年。”張海客說，“西十年來，張家上上下下，沒有人敢忤逆他的意思。自從族長張起靈不在張家，他就是張家裡輩分最大的，他是首座族老，他說的話就是規矩，他的臉就是晴雨表。”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報告。
“他控制長老會，控制族中資源分配，控制年輕一代的晉升通道。誰不聽話，他就打誰。他的兩個弟弟，張遠峰和張遠河，就是他的應聲蟲。他說什麼，他們就跟著說什麼。”
江雪梨聽著，沒有說話。
張海客繼續說：“我作為代族長，在他眼裡不過是個擺設。他需要我理雜務，需要我出面應付外面的人，但真正的決策權，從來不在我手裡。我提過幾次改革，都被他否了。理由很簡單——‘祖訓不可違’。”
他頓了頓，角微微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種更冷的東西。
“但‘祖訓不可違’這句話，從他裡說出來，本就是對祖訓最大的。他只挑對自己有利的祖訓遵守，對自己不利的，就選擇忘。”
江雪梨抬起手，慢悠悠地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
“所以你今天帶他來？”
“我沒有帶他來。”張海客說，“他自己要來的。我攔過，沒攔住。”
江雪梨挑了挑眉。
張海客看著的眼睛，目坦得近乎殘忍：“我知道他的格，知道他來了之後會說那些話。我也知道你的格，知道你會有什麼反應。”
“所以你利用我。”江雪梨的語氣不鹹不淡。
“是。”張海客沒有否認，“我利用你殺了他。”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院江雪梨放下茶杯，看著張海客，目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淡淡的審視。
“你知道我不喜歡被人利用。”說。
“知道。”張海客點頭，“所以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瞞你。我問你‘怎麼想的’，你問我，我就說實話。”
“你不怕我殺了你？”
張海客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不是客套的笑，不是無奈的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種帶著幾分癲意的、抑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笑。
“江小姐，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他問，聲音裡帶著一微微的抖，不是恐懼，是興，
“西十年來，張遠山把張家變了他自己的王國。我看著他打異己，看著他中飽私囊，看著他一步一步把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家族變他的一言堂。我想殺他，想了至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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