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失敗後的第二天,又有七個人來找林墨。
七個,不同命途,不同年紀,不同理由。有的想回家看孩子,有的想回去吃一口故鄉的飯,有的只是不想再等了。林墨沒有拒絕他們,也沒有答應他們。只說了一句話:“去找藍。把手放在他口。如果門開了,你就走。”
七個人,七次嘗試。七次,門都沒有開。
藍站在廣場中央,口一次又一次地亮起金,一次又一次地暗淡下去。每一次亮起,他的臉都會白一分;每一次暗淡,他的都會晃一下。第七次結束後,他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氣,天亮著他的手,嗚嗚地。
林墨走過去,蹲下來,把他的額頭上的汗掉。“疼嗎?”
藍搖頭,但他的在發抖。“不疼。就是累。”
林墨沒有說話。知道他在說謊。但是謊言命途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有些謊言,是善意的。
“今天不試了。”林墨說,“休息。”
藍抬起頭,看著。“林墨,是不是我的問題?是不是我不夠強,所以門打不開?”
林墨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困,但更多的是——自責。一個小孩,在怪自己不夠強。
“不是你的問題。”林墨說,“門不是一個人能開啟的。它需要所有人的信念。不是你的信念,是所有人的。”
藍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口。那裡的金己經徹底暗了,像一盞沒油的燈。“那如果所有人的信念不夠呢?是不是永遠打不開?”
林墨沒有回答。不知道。
那天下午,廣場上出現了。
不是打架,是爭吵。有人開始質疑——門到底存不存在?藍到底是不是鑰匙?林墨到底是不是在騙人?三萬年的囚,讓人學會了懷疑。以前懷疑神明,現在懷疑彼此。
“我們憑什麼相信一個小孩?”一箇中年男人站在石碑旁邊,聲音很大,“他是上一任謊言之主的意志,上一任謊言之主失敗了!失敗了!的意志能功嗎?”
“你閉!”周大勇擋在藍前面,眼睛瞪得像銅鈴,“你知不知道藍等了多久?三年!一個小孩,等了三年!你呢?你等了多久?你除了等,還做了什麼?”
“我等了三萬年!”中年男人的聲音更大,“三萬年前我就在了!你算什麼東西,敢跟我吼?”
“三萬年前你在了不起啊?”周大勇一步不讓,“三萬年你什麼都沒做,現在來怪一個小孩?”
兩個人越吵越兇,周圍的人分兩派,有人幫周大勇,有人幫中年男人。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像一鍋煮沸的粥。
藍站在人群中間,抱著那本金小書,低著頭,不說話。天亮在他腳邊,尾夾著,渾發抖。
林墨沒有說話,也沒有。只是站在人群外面,看著藍。在等。等藍自己走出來。他不能永遠躲在別人後。他是鑰匙,鑰匙不需要是最強的,但必須是最堅定的。
藍抬起頭了。
他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見了。“你說我等了三年,什麼都沒做。我做了一件事。”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什麼事?”
藍翻開金小書,翻到自己寫的那一頁,唸了出來:“我藍。以前阿七。我等了三年。等到天藍了。”
他合上書,看著中年男人。“天藍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所有人的。但我也出了一份力。很小的一份,但出了。”
廣場上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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