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發現後的第十天,木板下面的隙裡,出了。
不是口進去的,是從地底下往上湧的——金的,很弱,像一頭髮那麼細,但它在。藍第一個發現的。他每天早上去口蹲著,把手放在木板上,風的溫度。那天早上,他的手指到了一條細細的、溫熱的線。不是木板的熱,是的溫度。
“林墨!!”
林墨從讀書亭跑過來,蹲下,把臉湊近木板。木板之間的隙很窄,塞不進一手指,但從那裡上來,金的,像一細細的線。把手覆在隙上,從的指間出來,落在藍的臉上。
藍出手,接住那縷。在他的掌心裡跳,像一小簇不會熄滅的火焰。“門在發。”
林墨沒有說話。看著那縷,想起了什麼。沈忘在書裡寫過——“門是活的。它會呼吸,會心跳,會發。越亮,門越近。”
“門要開了。”林墨說。
藍抬起頭。“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快了。”
訊息傳遍了萬族城。所有人圍到口,看著那縷從隙裡出來的金。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每個人只是蹲著或站著,看著那細細的、頭髮一樣的線。
蘇念蹲在口旁邊,出手,讓落在的掌心裡。在的手心裡跳,像一隻小小的蝴蝶。“等等開花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很小,很弱,但它在。”
趙毅站在後,也出手。落在他的手指上,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我以前不信。覺得是假的,是騙人的。現在,我信了。”
老魏蹲在口旁邊,把那縷擋在後,不讓風吹滅。“馮哥,你看到了嗎?門發了。你要回來了。”
陳伯坐在石頭上,看著那縷,輕聲說:“馮哥,你走的時候,天是暗的。現在,亮了。”
那天下午,第二縷從隙裡了出來。
比第一縷一些,亮一些,像兩金的線並排躺在一起。藍趴在木板上,把眼睛湊近隙,想往裡面看。但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金的,溫暖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照過來的。
“林墨,門那邊是什麼?”
林墨也趴下來,湊近隙。落在的臉上,暖洋洋的,像一隻溫的手。“不知道。也許是外面。也許是另一個地方。但不管是什麼,肯定是明的。”
藍點頭。“那就好。”
第三天,第三縷了出來。第西天,第西縷。第五天,第五縷。到了第十天,木板下面己經麻麻地佈滿了金的線,像一把倒扣的金梳子。晚上,萬族城的人們不再點燈了。他們圍坐在口周圍,藉著從地底下上來的金,讀書、寫字、說話、發呆。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把他們的皮染了暖橙,像一幅古老的油畫。
藍蹲在口旁邊,翻開那本金小書。落在書頁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照得發亮。他拿起筆,在新的一頁上寫下:“今天,門裡的越來越多了。晚上不用點燈,從地底下照上來,把所有人的臉都照金的。很好看。”
他寫完,合上書,抱在懷裡。天亮趴在他腳邊,被曬得暖洋洋的,肚皮朝上,西腳朝天,睡得很香。
張維開始記錄的變化。他每天在固定的時辰,用炭筆在木板上畫下線的位置和數量。十天下來,他畫了十張圖,一張一張地鋪在讀書亭的地上,比較它們的變化。
“在往外長。”他蹲在地上,指著那些圖,“第一天,只在木板中間的隙裡。第二天,往左邊擴了一寸。第三天,往右邊擴了一寸。第十天,整個木板下面全是。不是變多了,是門在往上長。”
“門在長?”李想靠在柱子上,難得沒有睡覺。
“門是活的。它會長。”
李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它長出來的時候,會不會頂破木板?”
張維愣了一下。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門在長,木板在上面蓋著。如果門長到木板的高度,是木板被頂開,還是門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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