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岑寶珠蜷一團，臉頰外翻，破碎的哭嚎聲嘶啞乾，再也發不出尖銳的辱罵。
渾冷汗浸，錦沾滿汙，往日緻貴的模樣然無存，只剩下狼狽不堪的醜陋。
岑霧垂眸淡漠睨了一眼，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唯有殘留的寒意凝在瞳孔深。
緩緩拭掉指尖跡，作慢條斯理，而後目冷淡轉向側面慘白、渾僵的岑城。
自始至終，這個男人沒有一句責罰岑寶珠的話，沒有一句愧疚道歉。哪怕親眼看見自己岑寶珠歹毒作惡，他眼底深依舊藏著偏袒與不忍。
深固的偏心，刻骨髓的涼薄。
岑霧薄微勾，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岑城。”
第一次連父親二字都懶得稱呼，直白喚他名諱，語氣疏離又冰冷。
“你偏袒，我不意外。”
“畢竟在你眼裡，我母親是礙事的累贅，我是礙眼的棄，我的孩子更是卑賤螻蟻，只有岑寶珠，是你捧在手心裡的珍寶。”
岑城頭劇烈滾，臉青白加，被直白破心思，愧又難堪，偏偏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方才親眼目睹岑霧狠戾手段，他心底早已生出畏懼，連呵斥的勇氣都然無存。
“你護著，往後便好好護著。”
岑霧懶得再多浪費一句口舌，目越過呆滯的父二人，向宅院深那座閒置多年、無人打理的雅緻院落。
那是母親生前居住的院子。
院中桃花樹年年枯落，無人修剪，荒草叢生，常年落鎖，母親死後，岑城就搬到別的院子去了，這裡已經空了二十幾年了。
“大哥，隨我來。”
岑霧丟下這句話，徑直邁步，素麻的背影孤絕清冷，踏過滿地荒草，朝著生母舊院走去。
岑青川默然跟上，修長形覆著一層冷意，護衛留在廢院之外，牢牢堵住院門，不給岑城、岑寶珠任何追上來阻攔的機會。
岑城怔在原地，看著那道決絕背影，莫名心頭一跳，心底升起一強烈的不安。他遲疑片刻，終究不下心底躁，下意識抬腳，遠遠跟了上去。
舊院落滿塵埃，木門推開時發出腐朽的吱呀聲響。
院中那株老桃花樹枝幹虯曲，冬日裡花葉落盡，禿禿的枝椏向灰濛濛的天空，蕭條又孤寂。
多年無人打理，樹下泥土實，鋪滿乾枯落葉。
岑霧走到桃花樹下，低頭凝視這片土地。
原主記憶湧腦海，二十幾年前，溫貌的子，親手將嫁妝、岑家權柄信埋於樹下，只為防備涼薄夫君，留給唯一的兒保命依仗。
這件事，就連親生兒子也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就連窮盡半生、瘋狂搜刮亡妻財的岑城，翻遍整座宅院、找了整整十幾年，都未曾尋到分毫蹤跡。
岑霧彎腰，隨手拾起地上一塊尖銳碎石，指尖用力，一下下刨開樹下冰冷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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