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秋滿：毒夫。
秋滿並非大字不識一個，藥莊裡的人每年都會買一些不同年齡的孩子，有男有，有大有小。
年紀大些的大多念過書，極偶爾時會教一些沒念過書的孩子認字，但年紀越大的孩子需要試的藥也越多，死得便越快。
更多的人覺得反正大家很快就會死，沒必要學那些沒用的東西，知道的更多反而更痛苦。
秋滿在藥莊裡活的最久，認識藥莊裡每一個孩子的名字，沒事可做時也會拿著子在地上寫幾個字，可惜這種還算輕鬆的時間太，也來不及認識更多的字。
偏偏飼蠱人那張紙條上的字就恰好卡在的學習盲區。
可他的字太好看，好看到秋滿都有點想試著活下去了，或許有一天也能寫出那樣好看的字，至要把自己的名字寫得好看些，還沒用過筆墨紙硯，很想試試在紙上寫字是什麼覺。
的眼神太過熱烈，讓飼蠱人想起他曾養過的一盆蝴蝶蘭。
過季前將死的最後一朵花，夜裡淋了一場雨，第二天竟在原先的位置重新長出一顆生命力旺盛的花苞。
雖然沒多久還是因為過季而雕謝，但那一瞬間迸發的蓬生命力卻足以讓他記到現在。
秋滿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還在努力推銷自己：“我下午已經把剩下的骨埋了大半，最後那些可以明天繼續埋，你要是願意教我讀書認字，以後再想讓我做什麼，就不需要再假裝給我什麼好了呀。”
飼蠱人拎著木桶走到池子邊，岸邊堆積的骨確實了大半，他側頭看向秋滿：“我什麼時候假裝給你好？”
哪次不是真給？
秋滿立馬改口：“是的是的，您善良寬容，給我吃給我住，送完銀子又送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吝嗇地“嗯”了聲，表示對最後那句話的認可。
秋滿：“……那你願不願意教我？”
他沒立刻回答，將桶裡的兩條鯉魚倒進池子裡，魚尾輕輕一晃，兩條影子便遊假山後藏了起來。
秋滿一邊可憐這兩條餘生只能喝這池子人骨水的鯉魚，一邊可憐自己，人活在世總是有太多不由己，比如剛才就很不由己地說出那番昧著良心的話。
飼蠱人將目從池子裡收回，輕飄飄地落在秋滿清瘦的臉上，意興闌珊地反問。
“我看起來像是那種，能耐心坐下來教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文盲讀書寫字的好老師？”
秋滿：“……”
不願意就不願意，人攻擊幹什麼，顯著你了。
但他確實不像是有耐心教人讀書的好人，更像是會把人弄死一了百了的歹毒夫子。
簡稱毒夫。
“但你若實在想學，也不是沒有別的辦法。”飼蠱人又說，“這世上識字的人只多不。”
秋滿將“毒夫”二字嚥了下去：“你的意思是讓我去外面請別人來教我？”
他不置可否。
秋滿明白，這就是默認了，沒有去想他這次怎麼這麼好說話，完全被喜悅衝昏了頭腦，早將別的拋之腦後，興沖沖地去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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