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饜足地瞇起眼。
飼蠱人做了一個極其漫長的夢, 夢裡場景怪陸離，他唯一能看清臉的人只有秋滿。
葬崗裡蒼白如死人的秋滿，蝶屋裡略顯驚慌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的秋滿, 因為一點銀子而對他討好笑著的秋滿，以及明知將死卻對死亡毫無半分敬畏的秋滿。
飼蠱人活了二十年, 其中一半的時間都在為治病而想方設法地養出扶蠱t。
他生來便輕易擁有一切，容貌，家世，財富，權勢, 天賦, 這些東西對他而言皆唾手可得，彷彿他生來便該如此, 只有他不想要, 而沒有他得不到。
楚作安話本子裡的主人公擁有的東西他全都有, 無法擁有的東西他也有，父母的寵, 長輩的縱容, 朋友的包容, 世人的豔羨。
正因如此，這無法治癒的怪病才會為他輩子唯一的汙點, 他無法容忍自己上存在這種必死的天殘。
他見過太多面對死亡之人的臉，包括他自己。
想活的不擇手段地活，想死的千方百計地死, 怨恨，憎惡，痛苦, 絕，亦或是解，每個人面對死亡時都會出大同小異的表。
秋滿是唯一一個例外。
不想活，也不想死，不爭不搶，一切隨緣，更不在乎自己死後留下的這會如何，甚至大方地只用二兩銀子便替未來的賣掉這。
即便得知能夠救命的扶蠱就在，也沒有半分想要獨佔的心思。
明明說過，活也行，死也行，可眼下真有了能夠讓活下去的機會，卻什麼都不要。
只覺得麻煩。
即便如此，仍選擇既來之則安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怎麼樣都行。
這讓飼蠱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和曾經遇見的那些人沒有什麼不同，也許在秋滿眼中，他也是一個極其可笑的人。
夢裡的秋滿依舊喜歡打瞌睡，練字時千方百計地懶，能閉半隻眼便絕不睜眼，一張紙寫來寫去只夠寫十幾個大字，就這也只寫對幾個。
練累了便將筆一扔，趴在桌上開始睡覺，大多時候他不太管，認得字就夠了，反正也活不久，何必迫浪費時間練那些字。
睡覺便讓睡好了。
偶爾蝴蝶會不太聽話地停在鼻尖上，的呼吸吹拂過桌面的紙張，蝶翅也隨之，他回過神時會發現自己不知盯著看了多久。
最初會覺得煩躁，低頭重新盯著手裡的書，可很快目又會不控制地挪到臉上。
後來便自顧自地將自己說服了，多看幾眼算不得什麼，反正也活不久。
反正也活不久。
他反反覆覆地告訴自己，極力忽略口那莫名的燥意。
可秋滿上太香了，總是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頭髮又長又，起來非常舒服，烏黑的眼睛時常蒙著一層朦朧的睡意，看著他時會顯出幾分茫然的遲鈍，令他想笑。
耳垂很白，多幾次便紅得不像話，在外的脖頸纖瘦馨香，時刻散發著醉人的氣息。
更是得不可思議，他只是輕輕咬了一口，怎麼就傷了？
好脆弱啊，秋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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